【第98章 人麵花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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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紅衣鬼影”一案，最終以侍衛統領孫彥“嫉賢妒能、暗害同僚”的罪名草草收場。
大理寺與金吾衛各自向背後的主子遞了折子，將一場足以掀翻朝堂的腥風血雨，壓成了後宮之內的一場小小波瀾。
長安城表麵上又恢複了往日的繁華與喧囂。朱雀大街上車水馬龍，胡商的駝鈴依舊清脆，酒肆裡的說書人拍著驚堂木，講的不再是厲鬼索命，而是些才子佳人的老掉牙故事。
但崔硯崇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令人窒息的平靜。
整個長安，不，整個大唐的目光，都聚焦在東都洛陽。那裡才是棋盤的中心，權力爭奪的風暴眼。
太子與長公主的博弈，早已不是暗流，而是人人可見的刀光劍影。
長安這裡的一切，不過是困獸不甘的嘶吼。
所有人都在等，等洛陽傳來一個確切的答案。
這一日，崔硯崇正在府衙後堂翻閱卷宗，老劉匆匆來報，說裴侍郎有請。
崔硯崇心中一凜。未來老泰山如此傳喚，恐怕是有什麼消息，而且絕不會是小事。
裴府的書房中，裴堅坐在書案後，須發有些發白，神色卻依舊矍鑠。他示意崔硯崇坐下，親自為他斟了一杯茶。
“二郎，東宮那案子，你處理得很好。”裴堅的聲音裡帶著感慨，“快刀斬亂麻，既查明了真相，又未讓事態擴大，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裴侍郎謬讚，不過是儘本分而已。”崔硯崇恭敬地答道。
裴堅擺了擺手，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他盯著崔硯崇，緩緩道：“本分？你查到了天蠶絲，查到了迷魂散，甚至查到了小孔成像的鬼影。你離真相，隻差一步。但你停下了。”
崔硯崇心頭一跳，沒有接話。
“你做得對。”裴堅話鋒一轉，“有些真相，查出來，便是禍端。孫彥背後無人指使？他一個區區侍衛統領，能調動天蠶絲，能布下如此精妙的殺局？你我都心知肚明。但此事，到此為止，是最好的結果。”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如今，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洛陽。但硯崇，你要記住，無論洛陽的結果如何，真正不會善罷甘休的，是天子。”
崔硯崇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愕。
“陛下春秋鼎盛，必不甘心大權旁落。”裴堅的聲音壓得更低，仿佛在陳述一個冰冷的真理，“太子與長公主勢大，或許接下來，就將會是陛下的最後一搏。”
“你的才華，你的能力，在東宮一案中已經展露無遺。你與公主府親近，太子也欲對你拋出橄欖枝。更重要的是，你行事果決，心思縝密，且……不完全是任何一方可控的棋子。”裴堅的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崔硯崇的內心，“這樣的你，已經入了陛下的眼。”
崔硯崇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陛下不會允許一把鋒利的刀，留在長安，留在太子或公主身邊。”裴堅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我得到消息，陛下已有旨意，不日便將你調離長安，外放為官。至於是哪裡，是嶺南的煙瘴之地，還是塞北的苦寒之所，就看陛下的心情了。”
書房內一片死寂，隻有更漏滴答作響。
崔硯崇沉默了。他早該想到的。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他在長安的每一次破案，每一次顯露鋒芒，都是在為自己積累聲望，卻也是成為了某些野心家的眼中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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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侍郎的意思是……”
“做好準備。”裴堅放下茶杯，目光中帶著幾分不忍，但更多的是決絕，“聖旨隨時可能下達。此去凶險，萬事小心。記住，無論身在何處，都要活下去。這大唐的江山，還需要你這樣的人。喜君，也需要你。”
崔硯崇站起身，對著裴堅深深一拜。他知道，裴堅能說的，隻能到此為止了。再多，便是逾矩，便是將他自己也置於險地。
“硯崇，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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