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皇命不可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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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硯崇將蘇無名的密信在燭火上點燃，看著那薄如蟬翼的紙張化為灰燼，心中卻依舊無法平靜。
皇帝李旦的想法，他雖不在其位，卻也能略知一二。
東宮“紅衣鬼影”一案，崔硯崇查得乾淨利落，證據確鑿，將一場足以引發朝堂地震的陰謀，消弭於無形。於公，他有大功。
可正是這份功勞，讓皇帝如鯁在喉。
李旦恨他。恨他太過聰明，恨他窺見了太多不該窺見的東西，恨他壞了自己的大事。
皇帝本欲在太子與長公主返回長安前，快刀斬亂麻，將崔硯崇遠遠地打發出去，最好是一貶到底，永無翻身之日。
然而，現今的朝堂之上，卻不是他說了算的。
雖說太子與長公主還未返回長安，兩派官員群龍無主。但當年那樁震動朝野的人口拐賣案，世家欠下的他崔硯崇的人情，卻在此時派上了用場。
以宰相崔湜、鴻臚寺卿裴勉為首的世家官員，在朝堂之上據理力爭，言崔硯崇智勇雙全，屢破奇案，乃是大唐不可多得的棟梁之才。若無故貶謫，恐寒了天下能吏之心。
一番博弈，幾番拉扯。
皇帝最終妥協了。貶，是不能貶了，但留，也絕不能留在長安，壞了自己日後的大事。
這一日，天色陰沉，鉛雲低垂，仿佛一場大雨將至。
一隊身著緋袍的內侍，捧著明黃聖旨，浩浩蕩蕩地來到了雍州府衙。
府衙內氣氛肅穆，所有官吏皆跪伏於地。
崔硯崇身著官服，跪在最前方，神色平靜，看不出悲喜。
為首的太監展開聖旨，用尖細的嗓音朗聲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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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雍州府參軍崔硯崇，性資敏慧，才識優長。自蒞任以來，夙夜在公，屢破奇案，彰善癉惡，肅清京畿，其功甚偉，朕心嘉悅。
然，長安雖定，餘孽未清。近聞太陰會逆黨於寒洲一帶，聚眾作亂，蠱惑民心，其勢猖獗，為禍一方。寒洲地處要衝，民風彪悍，非智勇兼備之能臣，不足以鎮之。
經吏部銓選，朕心甚允。特擢升崔硯崇為寒洲刺史，即刻赴任，不得有誤。望爾到任之後，殫精竭慮，蕩平妖邪，安撫黎庶，以不負朕之厚望。
欽此。”
“臣，崔硯崇，領旨，謝恩。”
崔硯崇雙手接過那道決定他命運的聖旨，指尖傳來明黃綢緞冰涼的觸感。
寒洲刺史。
從區區一介司法參軍，一躍成為一州之主，正四品的封疆大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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