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吃人的"夏侯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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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光未大亮,南鄭城便在雞鳴與驢馬的嘶叫聲中蘇醒了。悅來居一樓的食肆裡已經坐了不少人,各自守著麵前的一碗粥或一碗麵,悶頭吃著。
崔硯崇揀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要了一碗粟米粥和兩張胡餅,又切了一碟醬菜。昨夜那個灰衣漢子的眼神與老嫗的哭聲,始終在他腦海中盤旋不去。他一邊慢慢嚼著胡餅,一邊用餘光打量四周。
昨夜替他拴馬的那個小二正端著托盤穿梭在桌凳之間,手腳麻利,嘴上也不閒著,跟熟客們東拉西扯地搭話。等食客散了大半,崔硯崇才朝他招了招手。
"客官,還要添點什麼?"小二滿臉堆笑地湊過來。
崔硯崇從袖中摸出幾個銅板放在桌上,隨意地推了推:"不添了。倒是有一件事想請教小二哥。"
小二看了看那幾個銅板,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客官但說無妨,小人知無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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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我在後院,聽見一位老人家哭得很傷心……說是她孫子,在'清平莊'上出了事。"崔硯崇的語氣雲淡風輕,像是在聊一件尋常瑣事,"我路過此地,好奇問問,那清平莊是怎麼回事?"
小二臉上的笑容一僵。
他飛快地朝左右掃了一眼,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才壓低了聲音:"客官……這事兒您最好別打聽。"
崔硯崇也不急,又從袖中摸出一吊錢,悄無聲息地擱在桌上,用掌心虛虛一蓋。銅錢碰撞發出輕響,在清晨的嘈雜中幾不可聞。
小二的喉結上下滾了滾,目光在那吊錢上定了片刻,終於咬了咬牙,湊得更近了些。
"清平莊……是南鄭城裡一戶姓孫的大戶人家的莊子。孫家祖上做過官,在南鄭頗有家底,據說還在梁州刺史跟前說得上話。那莊子在定軍山腳下,原本是種桑養蠶的,可大約從半年前開始,孫家就不怎麼種桑了,而是四處招人。"
"招什麼人?"
"年輕的,十四五歲到二十出頭的,身強力壯的。"小二舔了舔嘴唇,"工錢給得極高,包吃包住,一個月兩貫錢。客官您想,在南鄭城,一個壯勞力在碼頭上扛包,一個月也就掙個五六百文。兩貫錢,那可是天價。"
崔硯崇眉頭微動:"這麼高的工錢,招去做什麼?"
"沒人知道。"小二搖頭,"招去的人從不跟外麵透口風,家裡人問起來,隻說是在莊子裡乾些搬運的活計。可怪就怪在,最近三四個月,莊子上接連死了好十幾個人。孫家對外說是染了急病,發了熱症,人就不行了。"
"死了十幾個個?"
小二伸出一隻手,翻了翻:"至少十七八個了。這還隻是傳出來的,沒傳出來的,誰知道有多少。"
崔硯崇端起粥碗喝了一口,麵上不動聲色:"官府沒管?"
"管了!怎麼沒管?"小二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神秘兮兮的畏怯,"梁州司法參軍姓張,張參軍前前後後派了三撥人過去查。頭一撥,去了三天,回來說莊子乾乾淨淨,什麼異樣都沒有。張參軍不信,又派了第二撥,這回是兩個老吏,精明得很,在莊子上住了五天才回來,也說一切正常。可第三回——"
小二頓住了,眼神飄忽了一下。
"第三回怎麼了?"
"第三回,張參軍派了三個密探,悄悄潛入莊子查探。"小二的聲音幾乎變成了氣聲,"結果你猜怎麼著?三個人,全死了。過了足足七天才被人發現,就在定軍山腳下的溪溝裡。找到的時候……"
小二咽了口唾沫,臉上露出一絲駭然的神色。
"隻剩下骨頭了。皮肉全沒了,乾乾淨淨的,骨頭上還有抓痕,像是被什麼東西一點一點啃光了。仵作驗了半天,愣是沒驗出個所以然來。有人說,是被鬼吃了。"
"鬼?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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