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斬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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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力道極大,崔硯崇揮動匕首格擋,被那弩箭撞得向前踉蹌了兩步。
崔硯崇抬起頭,朝弩箭射來的方向望去。
廟門口,一個穿著灰白短袍,頜下留著三縷長須的瘦削男人正緩緩放下手中的手弩,麵色陰沉地望了過來。正是白日裡他在清平莊北屋外窺見的那名中年文士。
他的身後,還跟著兩名同樣穿著灰白短袍的男子。
中年文士看了一眼崔硯崇,目光冷冷地掃過牆角裡蜷縮的裴喜君與那執刀的少年,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
“小子,本打算讓你在莊子裡折了便罷,沒料到你竟能跑到這裡來。也罷,既然你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那今夜,便留在這夏侯廟裡吧。”
他抬起手,身後兩名灰袍人同時抽出了腰間的短刀。
月光灑落在破廟的空地上,照出三道交錯的影子。裴喜君的手緊緊攥住胸前的衣襟,少薛環咬緊牙關又將短刀舉了起來。
崔硯崇慢慢直起身,短匕在指間翻轉了一圈,刃尖指向那中年文士,目光沉靜如山。
“那就要看,你留不留得住了。”
“拿下。”中年文士一聲令下,那鐵甲“夏侯淵”的大刀又一次橫掃而來,帶著沉重的破風之聲。
崔硯崇不敢硬接,腳下急退兩步,長柄大刀的刃尖擦著他的胸口掠過,在石板地上砸出一道白痕。他剛穩住身形,那兩名灰袍人已經一左一右地圍了上來,短刀出鞘,寒光閃爍,出招又快又狠。
崔硯崇側身一閃,左手的短匕反手劃出,刃尖精準地劃過左邊那人的小臂,衣料裂開一道口子,鮮血立刻滲了出來。可那人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甚至連出刀的速度都不曾減緩半分,短刀一轉,徑直朝崔硯崇的咽喉劈來。崔硯崇猛地低頭,刀鋒從他發頂掠過,削斷了幾縷碎發。
"真不痛?"崔硯崇心中暗驚,腳下不停,又拉開半步距離。右邊那人的刀已經跟到,他隻能就地一滾,從兩人的夾擊之間狼狽地翻了出去,後背撞在院牆的青磚上,震得他肩胛骨一陣發麻。
鐵甲傀儡的腳步聲又近了。"咚咚咚"每一步都像擂鼓,沉重的鐵靴踩得石板震顫。
崔硯崇抬眼望去,那高大的鐵甲已經逼到了三步之內,手中長刀緩緩抬起,刀身反射著月光,照得他眼睛發花。
"崔大人!"薛環在牆角急得跺腳,"那兩個人根本不怕疼!刀砍在他們身上跟砍在木頭上似的!"
崔硯崇咬著牙沒有答話。
他也看出來了。方才那一刀雖然不深,但至少劃破了皮肉,流了血。任何一個正常人在挨了這一刀之後,就算不退,至少也會本能地縮一下手、偏一下身,可那兩人竟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仿佛那條手臂根本不是他們自己的。
他一邊繞著院牆躲避鐵甲傀儡的追擊,一邊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觀察那兩名灰袍人。
他們的動作雖然迅猛,但仔細觀察便能發現一種極細微的僵硬——步幅長短一致,出刀的角度幾乎雷同,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像是被人調校過。崔硯崇心中一動,猛地想起了清平莊北屋裡那些癱軟如泥、被灌了藥湯的人影。
"藥人。"這個詞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張敬之說那三名密探的骨骸中檢出了劇毒,那些毒滲入骨髓之後,再灌入某種藥物,或許就能讓人失去痛覺,變成隻知道執行指令的活傀儡。
清平莊裡那些被關著的人,正是用來煉這種東西的原料——青年男子,身強力壯,灌了藥之後癱軟如泥,若是再配上什麼別的藥物,說不定就能讓他們重新站起來,變成隻會揮刀砍人的行屍走肉。
念頭急轉之間,鐵甲傀儡的長刀已經當頭劈了下來。崔硯崇來不及多想,猛地朝側前方一撲,刀鋒擦著他的後背砸在地上,碎石四濺,刮得他脊背火辣辣地疼。
"薛環!"崔硯崇忽然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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