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鷸蚌相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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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刺史府的後院卻燈火通明。
崔硯崇命人備下了一桌酒菜，除了他們四人，馬蒙也應邀前來。酒過三巡，幾人便不再拘禮，開始交換各自打探來的消息。
“崔郎，”喜君放下手中的筷子，秀眉微蹙，“我今日訪遍了城中大小鐵匠鋪、兵器鋪，並未發現有批量打造或購買兵器的線索。”
“哦？”崔硯崇聞言，眉頭微挑，“沒有？”
“是。”喜君點了點頭，繼續道，“不過，我倒是從幾家鋪子的老板口中，聽到了一件怪事。他們說，近兩年來，寒州城裡的鐵匠鋪，陸陸續續失蹤了不少學徒。少則一兩人，多則三五人，都是些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官府也來查過，但都無疾而終，隻當是他們自己跑了。”
“學徒失蹤……”崔硯崇低聲重複著，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太陰會如此之多的兵器，絕非憑空而來。若沒有公開的渠道，那便隻能是暗中聚集或者擄掠人手，秘密打造了。”
“這太陰會，果然包藏禍心！”薛環聞言，一拳砸在桌上，憤憤不平道。
“薛環，你那邊如何？”崔硯崇看向少年。
“師父，”薛環撓了撓頭，“我盯了田疇一整天，他除了去府衙，便是回了家。沒見他和什麼可疑的人接觸，也沒見他出城。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他生活有些奢靡。”薛環道，“我聽他府上的下人閒聊，說他家中每日的吃穿用度，都極儘奢華，遠超一個長史俸祿所能負擔。而且，他夫人身上的首飾，件件都是價值不菲的寶物。”
崔硯崇與馬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了然。田疇並未貪腐，這個馬蒙早就查過。那麼這錢財的來曆，與太陰會有關已是板上釘釘。
“老費，”崔硯崇最後將目光投向老費，“你那邊可有什麼收獲？”
“嘿，你還別說，”老費灌了一口酒，咂了咂嘴，“我這趟還真沒白跑。我在九方賭館附近，可聽到了不少關於那令狐朔的趣事。”
“快說。”
“據那些賭客們說，這令狐朔啊，自幼便喜歡練拳，可武藝一直稀鬆平常。”老費賣了個關子，見眾人都看著他，才繼續道，“可怪就怪在，兩年多以前，他的武藝突然突飛猛進，簡直像是換了個人，一拳都能打死一頭狼。如今在寒州城裡，能打得過他的，怕是沒幾個了。”
“兩年多以前……”崔硯崇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時間點，“這與鐵匠鋪學徒失蹤的時間，幾乎吻合。”
“還有呢，”老費又道，“有人說，這令狐朔雖然不常去惠岸寺燒香拜佛，但每隔一段時間，就必定會去一趟，而且每次都是深夜前往，天不亮就離開，神神秘秘的。”
“惠岸寺……”崔硯崇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令狐朔，武藝在兩年多前突飛猛進，與鐵匠鋪學徒失蹤、隆發夫婦結識令狐朔的時間點吻合。而他頻繁出入的惠岸寺，主持無量法師又是十七年前入寺，兩三年前斷臂，武藝高強……
所有的線索，似乎都通過這令狐朔，串連了起來。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崔硯崇心中逐漸成形。
接下來的十多天，寒州城的氣氛愈發緊張，仿佛一張被拉到極限的弓弦，隻待輕輕一觸便會崩斷。
崔硯崇以刺史府的名義，開始在城中平價收購百姓餘糧，聲稱要為進山圍剿太陰會做準備。同時，更是在全城發布告示，任何與太陰會有交易的人，皆視為叛逆。
此舉一出，立竿見影。那些平日裡與太陰會暗通款曲的富戶商賈，一時間噤若寒蟬，再不敢有任何明麵上的動作。太陰會的糧草來源，被生生掐斷了一條。
而崔硯崇與大都督陸思安之間的矛盾，也在這十餘日間愈演愈烈，幾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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