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太陰會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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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州城的北門在夜色中巋然矗立。
厚重的包鐵木門緊閉著，門縫間透出一線微弱的燭火，像一隻半睜半閉的眼睛。城頭上的火把稀疏地燃著，映出幾道遊動的人影——那是僅剩的百餘名守卒，在寒風中來回巡邏。
遠處，太陰山的方向傳來一陣沉悶的震動。
起初像是遠雷，低沉而悠長，從大地深處緩緩滾來。
緊接著，那震動越來越清晰，化作一陣陣的轟鳴。城門上的灰土簌簌墜落，城樓梁柱間的積塵在燭火中揚起。
崔硯崇站在城樓的垛口後方，目光平靜得像一泓深潭，落在城門正前方那條黑黝黝的官道上。
在他身後，喜君披著一件厚厚的鬥篷，無聲地站在陰影裡。她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個背影，如同在長安的無數個夜晚那樣。
老費靠在城樓內側的柱子上，拎著酒葫蘆，嘴裡嘀嘀咕咕地念叨著什麼。薛環則蹲在垛口下麵，少年人的目光灼灼，像一頭按捺不住的小獸，隻等一聲令下便要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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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崔硯崇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三人耳中。
長街儘頭，夜幕被無數火把撕裂。一麵麵旗幟從黑暗中浮現。
黑底紅紋，上麵繡著一隻仰首長嘶的三角犀牛，在火光中猙獰如活物。數十麵旌旗獵獵翻卷，彙成一片翻湧的血色暗潮。
令狐朔正在最前方。
他騎在一頭龐然巨獸的脊背之上。
那是一隻巨大無比的三角犀牛，身軀比官道兩側的屋脊還要高出半丈，每一步落下，青石板路麵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幾塊碎石在巨蹄邊緣崩裂飛濺。
暗紅色的眼瞳像兩團悶燃的炭火，每呼出一口氣，鼻腔中便噴出兩股白色的水汽，在夜空中久久不散。
"通天犀……"老費倒吸一口涼氣，酒葫蘆都忘了往嘴邊送，"這世上竟然有如此巨大的凶獸。"
令狐朔端坐於犀背之上，臉上帶著一副金絲麵具，嘴角噙著一抹誌在必得的笑意。
在他身後，千餘部眾列陣而行，刀槍如林，腳步整齊，踩出的聲浪與通天犀的蹄聲交織在一起，整條官道都在微微震顫。
在令狐朔的操縱下，通天犀在距離城門百步的位置緩緩停下前蹄，龐大的身軀微伏，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
"崔刺史！"令狐朔仰頭望向城樓，聲音洪亮，帶著毫不掩飾的張揚，"別藏了！我知道你在上麵。今日寒州城空虛至此，你拿什麼擋我？"
城樓上沉默了片刻。
而後，崔硯崇的身影從垛口後緩步走出。他走到城樓邊緣，手扶雉堞，低頭望向街心的令狐朔。
夜風掀動他刺史官袍的下擺，緋紅色的衣角在火光中獵獵翻飛。
"令狐朔，"崔硯崇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分明，"你今日來，是替太陰會報仇，還是替你自己攻城？"
令狐朔臉上的笑意微微一頓。他眯起眼睛，盯著城樓上的崔硯崇，忽然發出一聲冷笑："有區別嗎？太陰會也好，我令狐朔也罷，今日這寒州城，我要定了。你也不必再拖延時間——我知道陸思安的邊軍還在寒州倉，馬蒙的州兵陷在太陰山裡，縱然你與陸思安合演了這一出好戲，可你們算錯了一件事。"
他拍了拍通天犀的脖頸，巨獸仰首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聲浪如實質般轟向城門，連門板上的鐵皮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這通天犀，你們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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