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最後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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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州倉坐落於城東，占地極廣，倉牆高逾兩丈，四角設有望樓，平日裡甲士森嚴，糧垛如山。
然而今夜，這裡卻成了一片修羅場。
數千太陰會眾在元和的帶領下，趁著寒州州兵“傾巢而出”，從暗巷與民房中湧出，直撲糧倉。他們舉著火把，手持刀槍，口中嘶喊著“太陰會，有功者晉升”的口號，聲浪如潮，震得倉牆上的土屑簌簌而落。
元和身披一件黑色外袍，站在最前方，手中橫刀染血，臉上是狂熱而猙獰的神色。他是無量法師的弟子，在寺中修行十餘載，表麵上溫文爾雅，實則同樣是太陰會的高層。
自從兩年多以前令狐朔加入太陰會，他就能明顯地感覺到無量對自己的器重大不如從前。
今夜這一戰，是他向師父證明自己比令狐朔更能成事的機會，也是太陰會重振旗鼓的開端。
“撞開倉門！”元和陡然揮刀向前一指，嗓音嘶啞如同鐵器在粗石上狠狠刮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狠絕。
百餘名體格最壯的會眾推著一根粗大的撞木，齊聲呐喊，狠狠砸向倉門。沉悶的撞擊聲在夜空中回蕩，門板上的鐵皮發出刺耳的呻吟，縫隙間木屑飛濺。
然而，就在倉門即將被撞開的瞬間——
“放箭！”
一聲冷厲的斷喝從倉牆上方炸裂開來。
緊接著，四角望樓上火光驟然大亮，燈籠與油盆同時被點燃，將整座倉牆照得如同白晝。密密麻麻的箭矢自牆頭傾瀉而下，劃出無數道銀亮的弧線，帶著“咻咻”的破空厲嘯，狠狠釘入太陰會眾攢動的人頭與肩背之間。慘叫聲此起彼伏，像被掐斷的琴弦，一支支火把被打落在地，滾進散落的乾草堆中，草葉遇火即燃，轉眼間便躥起數尺高的烈焰，將夜空燒得通紅透亮。
元和瞳孔驟縮，猛地抬頭。倉牆之上，不知何時已站滿了披甲執弓的軍士，箭囊中的羽箭在火光下泛著冷鐵的光澤。而在倉牆正中的垛口後方，一道身著金甲的身影正負手而立，麵容沉靜如古井，正是寒州大都督陸思安。
“元和，”陸思安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嘈雜的戰場，“你師父無量已經伏誅，太陰會今夜注定覆滅。放下兵器，本都督或可留你一具全屍。”
元和的麵容在火光中扭曲了一瞬，隨即化為更深的狠戾。他猛地舉刀指向陸思安，嘶吼道：“太陰會，有功者晉升！對會主不忠者，死！”
太陰會的會眾大都都是被蠱惑的寒州百姓，此時，他們皆是發出震天的嘶吼，悍不畏死地朝著倉牆衝去。
可惜，這是一場沒有退路的廝殺，也是一場注定失敗的衝鋒。無數太陰會的成員在箭雨之下死去。
陸思安站在牆頭，俯視著那片瘋狂湧動的人潮，目光平靜如深潭，沒有半分波動。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並攏，向下一壓，指尖在火光中泛著金甲映出的碎光。
“第二陣，合圍。”
倉牆兩側的暗巷中，驟然亮起無數火把。早已埋伏多時的邊軍從兩翼殺出，甲胄碰撞聲如鐵流奔湧，將太陰會眾的後路徹底截斷。火光映在冰冷的槍尖上，將整片戰場映得如同白晝。
元和被圍在正中，身邊隻剩下百餘名核心會眾。他渾身浴血，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仍在燃燒的火把，臉上那層狂熱的表皮終於碎裂，露出一絲深深的疲憊與絕望。
他猛地攥緊刀柄，朝著陸思安的方向衝去。
“太陰會，有功者晉升！”
他的嘶吼被淹沒在箭雨的呼嘯聲中。三支羽箭同時貫穿他的胸膛，將他整個人釘在了倉牆下，濺起一蓬暗紅的血霧。他手中的橫刀脫手飛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插入泥土中，刀柄猶自震顫不止。
陸思安緩緩放下手，目光掃過戰場。火光中，數千太陰會眾或死或降，滿地屍骸與折斷的兵器交錯，鮮血浸透了倉前的青石板，彙成一道道細流，滲入牆角的野草叢中。
“打掃戰場，清點俘虜。”陸思安的聲音沉而穩，“將元和的人頭割下，懸於城門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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