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天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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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硯崇出了雍州府衙，翻身上馬，沿著來路緩緩而行。
方才杜銘那番話雖帶了些賭氣的意味，卻也並非全無道理。
盧淩風這家夥，他也算是知根知底。才智卓絕，身手不凡，隻是性子著實倔了些，做事全憑一股少年意氣，不撞南牆不回頭。如今讓他來做這司法參軍，與杜銘這等老成持重之人搭班子，怕確實少不了磕碰。
正思忖間，他勒住韁繩拐入平康坊東側的一條巷子，打算繞道去南市買些裴喜君愛吃的酥酪。方行不過十餘丈，便見前方橋上正有一人看著湖麵發呆。
那人身量修長，身著牙色圓領袍，腰間係一條玄色革帶，光是一個背影，崔硯崇便認了出來。他連忙下馬："盧兄！"
那人聞聲猛地回頭，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劍眉朗目，卻嚴肅不已。
不是盧淩風又是誰？
他見是崔硯崇，眼睛陡然一亮，轉身迎了上來。
"好你個崔二郎！"盧淩風走到近前便往崔硯崇肩頭捶了一拳，"回長安也不先來找我。我若不是聽人說看見你去了裴府，還不知你已經回來了！"
崔硯崇被他這一拳捶得身形微微一晃，卻不惱，隻笑著拱了拱手："盧兄，寧湖一別，你這力氣可是見長。我昨日黃昏方才入城，先去裴府見了裴侍郎，今早大理寺那邊又耽擱了些時辰，這才剛從雍州府衙出來，正要尋空去找你，不想倒在這兒遇上了。"
盧淩風打量他片刻，忽然收了笑意，神色認真了幾分："我剛回長安便聽說了，你在寒州不足月餘便剿滅了太陰會，此等功績，實在讓人欽佩。"
崔硯崇將韁繩係在路邊一棵槐樹上，兩人並肩沿著巷子緩緩而行。
"太陰會盤踞寒州數十年，若非前任刺史與長史不作為，早已被朝廷剿滅。"崔硯崇語氣平靜，目光落在前方青石板上斑駁的光影，"盧兄在東都的事，我也聽蘇無名兄長的密信提過。你護駕有功，太子殿下與長公主皆是對你青眼有加，此番又舉薦你為雍州司法參軍——"
話未說完，盧淩風卻擺了擺手，嘴角的笑意帶了幾分自嘲："別提那司法參軍了。我方才從雍州府衙出來。那杜長史知道我為信任司法參軍，臉色比那陳年的老醋還酸。我盧淩風當真如此不堪？"
崔硯崇聞言忍俊不禁，搖了搖頭："杜長史是個直性子人，做事向來隻認一個'穩妥'二字。你這般雷厲風行的做派，他一時半刻怕是消受不了。多相處些時日便好了。"
正在兩人敘舊之時，一名小廝匆匆跑到了二人麵前。
“請問二位可是崔少卿，盧參軍？”
“正是。”二人點了點頭。
那小廝遞上了一張紙條，“有人讓我把這個給到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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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淩風伸手接過，還未打開，那小廝便匆匆離去了。
盧淩風打開紙條，隻見那紙條上寫著：欲捉沙斯，到參天樓。
兩人對視一眼，急忙找到了自己的馬匹，匆匆朝著參天樓急馳而去。
長安參天樓，始建於唐高宗上元元年，不久前才方告竣工，曆經四十載風霜營建。
樓體拔地而起，巍峨聳入雲端，地上三十三層暗合佛家“三十三重天”之意，又加地下三層，共三十六層，正應中華神話天庭三十六層之數。
二人踏入參天樓大門的一瞬，便覺一股濃烈的異香撲麵而來，像是龍涎與沉檀交纏焚燒後凝結出的氤氳之氣。
崔硯崇下意識地屏了屏呼吸，抬眼望去，即便他見慣了宮苑樓閣的奢華，此刻也不禁微微一怔。
樓內極儘鋪陳之能事。
地麵鋪的是西域進貢的波斯絨毯，深紫底色上織著金線纏枝蓮花紋，踩上去悄無聲息，厚軟得如同踩在雲絮之上。四壁皆以螺鈿鑲嵌成大幅山水屏風，每一片貝母都打磨得薄如蟬翼，在燭火映照下流轉著珍珠般的柔光。穹頂懸著九盞鎏金蓮花燈，燈盞間以銀鏈相連，垂落下來的流蘇上綴滿了米粒大小的紅藍寶石，足有數百顆之多，燈影晃動時便如星河傾瀉，滿室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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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殿主公見參，崇硯崔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