層薄霧,"你說你不會弄臟手,你還說……"
"我沒動手。"提貝裡烏斯說,下巴擱在他發頂,"我隻是去看了看。看了看那隻蒼蠅長什麼樣,然後讓他走了。"
"你騙人。"
"沒有。"
"你就是有。"裴燼餘忽然抬頭,仰著一張泛紅的小臉,眼尾濡濕通紅,剔透得惹人心疼。他定定望著提貝裡烏斯,語氣又倔又委屈。
"你身上有煙味。你每次動手,身上都有煙味。我聞得出來。"
提貝裡烏斯愣了一下。
他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口,確實有一點,很淡,是從酒店走廊帶回來的,還是早上出門時沾上的。他沒想到裴燼餘能聞出來。
提貝裡烏斯收緊環在少年腰後的手臂,將人更穩地圈在懷裡,低聲耐心哄著,音色沉得溫柔。
"不是因為他。"他說,"是門口的下屬,他們抽了煙。"
裴燼餘看著他,睫毛眨了兩下,然後嘴唇抿得更緊了,繃成一道執拗又委屈的弧度。
"那你還是騙了我。"他說,"你從頭到尾都把我當小孩護著、瞞著。你覺得我除了撒嬌畫畫、靠著你叫你Daddy,什麼都不懂、什麼忙都幫不上。"
話音微微發哽,鼻尖泛紅。
“你是不是覺得,我隻會拖你的後腿,是你的累贅。”
提貝裡烏斯環在他後背的手臂驟然一僵。
他垂眸望著懷中人,望進那雙氤氳著水汽、紅得剔透的眼眸,看著他用力咬唇壓著情緒,咬出一圈泛白的齒印,心口被揪得發疼。
太乖了,乖得讓人心疼,又想欺負。
他緩緩抬手,掌心溫柔覆上裴燼餘的臉頰,穩穩捧住。溫熱的拇指輕輕抵在他細膩的顴骨,指腹細細摩挲著滾燙單薄的肌膚。
少年的皮膚軟而燙,像曬足了暖陽的花瓣,脆弱又鮮活,脆弱得讓他滿心憐惜,不敢用力。
“你從來不是累贅。”提貝裡烏斯的聲音沉得發啞,眼神鄭重認真。
“我就是。”裴燼餘執拗地反駁,眼底的水汽晃得人心慌。
"不是。"
“那你為什麼什麼都瞞著我?”裴燼餘直直望著他,一雙眼濕漉漉的,像兩顆被泡在水裡的玻璃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的去向?為什麼從來不肯讓我替你分擔?你憑什麼覺得,我隻能被你護在身後,永遠沒辦法保護你?
提貝裡烏斯靜靜凝望著懷裡的少年,沉默了許久,心口酸脹得發緊。
“因為我舍不得讓你看見那些。”
“哪些?”
“所有肮臟的東西。”
他聲音極輕,每一個卻說得清晰,裹挾著半生殺伐的沉重。
“血腥、算計、威脅,所有藏在黑暗裡的齷齪與陰私,所有讓人墜入深淵的手段……這些,都不是該你看見的。”
"也不該沾染你分毫。"
裴燼餘的睫毛顫了一下。
“那我該看見什麼?”他輕聲反問,語氣帶著一絲淺淺的自嘲,“隻有盛大的晚宴、恒溫的溫室,隻有你特意為我烤的餅乾,隻有你親手營造的、無憂無慮的安穩,是嗎?”
他唇角微微扯了下,笑意極淡極淺,輕飄飄的,滿心的落空與委屈。
"Daddy,"裴燼餘埋在男人的肩頭,輕聲開口,"我也想幫你。我不想隻被你保護,我也想……"
他頓了頓,抱得更緊了些,語氣認真又執拗,"我也想站在你身邊,不是站在你身後。"
聽到這話,提貝裡烏斯撫在他側臉的手停滯了幾秒。
他看著裴燼餘,看著那雙紅得像兩顆被擦破櫻桃的眼睛,看著裡麵某種他很熟悉、但很少在莊園裡見過的東西。
是什麼呢?是獵鷹初生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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