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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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大病初愈,死裡逃生。
一場昏沉彌留,一場魂魄遊離,他從陰陽邊界被妻兒牽絆、被兄弟執念、被人間溫情硬生生拉了回來。
人是醒了,身子依舊孱弱不堪,心底那道巨大的空洞,卻始終填不滿、填不平。
額娘不在了。
大病初愈的胤禛,沉默寡言、眼底微涼、心性淡然了許多,也孤寂了許多。
往日朝堂鐵麵、殺伐果決、沉穩冷厲的雍親王,醒來之後,眉眼間隻剩空寂。
靜養半月,身子稍稍能夠起身行動。
他第一件事,便是整理衣冠、入朝請旨。
太和殿內,胤礽端坐龍庭,處理朝政,日漸沉穩威儀、帝王氣度渾然天成。
胤禛一身素色常服,身形清瘦、麵色依舊蒼白,緩步步入大殿,雙膝跪地,恭敬叩首。
胤禛:“臣弟胤禛,叩請聖安。”
胤礽看著大病初愈、形銷骨立的四弟,心底微疼,輕聲開口。“四弟身子剛好,不必多禮,起身說話。”
胤禛卻未曾起身,依舊長跪在地,抬眸看向龍椅之上的帝王,語氣堅定、字字鄭重。“皇兄,臣弟今日入朝,隻求一旨。”
“額娘長眠景陵,撫育之恩、再造之德,臣弟無以為報。”
“臣弟懇請皇兄恩準,臣弟願往景陵守陵三年,朝夕伴陵、晨昏祭拜,為儘畢生孝意。”
一語落地,滿殿寂靜。
胤礽瞳孔微凝,神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死死看著跪地長跪的四弟,心頭又疼又急,當場直接駁回。
“不準!”
語氣強硬、態度決絕,沒有半分商量餘地。
胤禛微微一怔。“皇兄?”
胤礽從龍椅起身,大步走向胤禛身前,親自扶起他。
“四弟,朕知你孝心、知你思念額娘。可你大病初愈、氣血虧虛,身子尚且搖搖欲墜,如何去守陵?”
“景陵山野清寒、風露淒冷、孤寂無人、歲歲蕭瑟。你剛從鬼門關回來,再入淒寒孤地,是想再次耗儘心神、折損性命嗎?”
“皇額娘拚儘一生、逆天改命、吃儘苦楚,換你今生圓滿、平安順遂、闔家喜樂。她若泉下有知,絕不願見你這般自苦、自損、自棄!”
胤禛垂首,嗓音微啞、執念不改。
就在兄弟二人僵持之際,
聞訊趕來的胤禔、胤祚、胤祉、胤祺、胤禩、胤禟、胤祥、胤禵一眾兄弟,齊齊步入太和殿,看著執意守陵的胤禛,瞬間明白緣由。
眾人也是上前苦勸。
胤禔:“老四!別傻了!我們誰不思念皇額娘?誰不心痛二老離去?可儘孝從不是自苦!”
“守陵看似儘孝,實則自虐!你身子剛好,經不起半點折騰!”
六阿哥胤祚更是急紅了眼,連日守在王府、日日盼他醒來,如今見他執意赴孤山自苦,滿心後怕。
胤祚:“四哥!你好不容易活過來!我日日守著你、夜夜念著你!你如今偏偏要去清冷孤陵、獨居蕭瑟三年!你對得起我們、對得起王妃、對得起圖圖和弘暉嗎?”
“額娘留給我們的是盛世、是團圓、是和睦、是餘生安穩!不是讓我們一個個自苦自殘、孤寂餘生!”
三阿哥胤祉溫聲苦勸,句句通透。
胤祉:“四弟,逝者已矣,生者如斯。真正的儘孝,不是守陵、不是跪拜、不是孤守荒山。”
“是守住她留給我們的盛世、守住兄弟和睦、守住家國安穩、守住人間煙火。”
“你若執意自苦,反而辜負了她一生苦心。”
一眾兄弟輪番勸說、句句真心、字字肺腑。
可胤禛心意執拗。
眾人勸不動、說不通、攔不住,萬般無奈,儘數看向帝王胤礽。
胤礽看著固執的四弟,心底輕歎。
胤礽沉默良久,終是開口。“罷了。你們都不必勸了。”
“來人,去慈寧宮,請佟嬤嬤入宮。”
佟嬤嬤,是陪伴皇額娘一輩子的人,或許她會有辦法。
不多時,佟嬤嬤捧著一隻巨大的紫檀木百寶箱,緩步踏入太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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