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加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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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骨的弧度、挺直的鼻梁、唇角淺淺的紋路，連抬眼時眼底那一點似笑非笑的神情，和記憶裡的康熙，竟有八分相像。
是他。
又不是他。
江南岸垂釣的太上皇、五台山廊下散步的帝王、太和殿之上俯瞰萬民的君主……那些刻進骨血、念了無數回的模樣，猝不及防撞進眼底。
一瞬間，暢春園的晚風、禦花園的芍藥、一點一滴，全都翻湧上來。她心口狠狠一縮，指尖控製不住地發顫，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她忘了行禮，忘了微笑，忘了周遭還有一屋子的人，就那樣怔怔地望著康硯辭，目光裡翻湧著連她自己都理不清的驚痛、思念、難以置信。
怎麼會……怎麼會在這裡看見他？
是輪回重逢了嗎？還是閻王把他也送過來了？
康硯辭的心臟也猛地一抽。
旁人看不見，隻有他心底，轟然炸響，滾燙又酸澀：表妹，朕終於等到你了，整整二十多年。
二十餘年，無數次望眼欲穿。他找得好苦，此刻隔著幾步距離望著她，幾乎要拋開所有禮數衝上前。
可客廳裡賓客滿堂，佟家一家人都在，還有虎視眈眈的佟雨菲，人多眼雜，半句都不能泄露。
他強壓下翻江倒海的狂喜與酸楚，麵上依舊維持著富家少爺那副清冷疏離的模樣，隻有眼底深處，藏著幾乎要溢出來的執念。
“清歡？清歡，發什麼呆呀。”
佟母略帶疑惑的聲音在身側響起，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
這一聲，像一盆微涼的水澆下來。
佟清歡猛地回神，後背已經沁出一層薄汗。她飛快斂去眼底翻湧的情緒，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輕輕抖了兩下。
不是的。
怎麼可能是他。
不過是一張臉生得相似罷了。就像自己眉眼像佟佳清歡，可那也隻是長得像而已。皮囊可以重合，記憶、過往、那些相伴幾十年的光陰，是仿不來的。
她在心裡長長吸了一口氣，壓下那股幾乎要衝垮理智的悸動。
不能失態，這裡不是紫禁城，她也不再是太後佟佳清歡。她是佟家剛找回來的女兒，佟清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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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母還不知道女兒方才經曆了怎樣一場天翻地覆的心神震蕩，隻當她是初次見到豪門貴客，一時緊張，柔聲提醒：“孩子，別愣著啦，過去打個招呼。”
“……嗯。”佟清歡輕輕應了一聲，再抬眼時，又恢複了那份沉靜從容，隻是眼底深處，還殘留著一絲極淡、極難察覺的恍惚。
佟雨菲也湊在一旁，精心打扮了一番，搶著想上前刷存在感。
佟清歡視而不見，一步步走到客廳中央，微微屈膝，行一個恰到好處的問候禮：“康夫人，康先生，下午好。我是佟清歡。”
聲音溫和，吐字清晰，禮數周全，不卑不亢。
隻有她自己知道，說出這幾個字的時候，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碎肋骨。每多看康硯辭一眼，心口就震撼一分。
康夫人最先回過神，臉上揚起得體的笑容：“佟小姐久仰。今日冒昧登門，叨擾佟先生佟夫人了。早就聽說佟小姐找回來了，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康硯辭站起身，伸出手。指尖都在克製地微顫，表麵卻依舊從容，目光牢牢鎖在她臉上。方才樓梯上那一瞬間的失神，他全都看見了。她也認出來了，對不對？
“佟小姐。”
熟悉的聲線輪廓，又一次撞進耳朵。
佟清歡指尖微僵，猶豫片刻，還是抬手，輕輕和他虛握了一下，便飛快收回。觸碰的一刹那，掌心溫熱，說不清是錯覺還是什麼，竟有一絲熟悉。
可她還是不斷說服自己：隻是像。僅此而已。
“康少爺。”她平穩地答，刻意把語氣放得疏離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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