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再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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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十點，佟家別墅安靜下來。
佟清歡洗過澡，換了一身寬鬆的家居服，坐在窗邊的軟椅上。
手機屏幕亮著，微信停在好友列表那一頁，康硯辭的頭像安安靜靜躺著——深色底，一隻孤零零的紙鳶剪影。
她盯了半晌，指尖懸在屏幕上，最終還是沒點進去，把手機扣在膝頭，望向窗外。
月色很好。
手機忽然一震。
她低頭，微信跳出一條新消息，來自康硯辭。
「佟小姐，睡了嗎？」
佟清歡心跳漏了一拍。她盯著那行字，好半天才拿起手機，打了刪，刪了打，最終隻回了兩個字：「還沒。」
消息發出去，對麵幾乎是秒回。
「今天冒昧了。加微信是我唐突，希望沒有嚇到你。」
「不會。」佟清歡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康少爺客氣了。」
「叫我硯辭就好。」
佟清歡盯著“硯辭”兩個字，微微出神。紫禁城裡，沒有人敢直呼皇帝名諱。可眼前這個人，隔著屏幕，用再尋常不過的現代人語氣，讓她叫他名字。
她還沒想好怎麼回，對方又發來一條：
「佟小姐今天見到我的時候，好像……有點意外。是我長得像你認識的什麼人嗎？」
佟清歡手指一僵。
她盯著這行字，心臟砰砰直跳。她斟酌了很久，才慢吞吞地回：「康少爺多心了。第一次見麵，我隻是有些緊張。」
對麵沉默了幾秒。
然後，一條消息彈出來，輕描淡寫的語氣：「是嗎。那可能是我想多了。」
佟清歡正要鬆口氣，下一條消息已經追了過來，語氣依舊隨意，卻像一根細針，直直紮進她心口最軟的地方——
「不過說來也巧。我前幾天做了個夢，夢裡有座園子，種滿了芍藥，廊下掛著鸚鵡。有個姑娘坐在池邊喂魚，回頭看見我，喊了一聲……那人模模糊糊的樣子有點像你。」
佟清歡的呼吸停住了。
暢春園。
芍藥。
廊下的鸚鵡——那是她當年嫌冷清，特意讓人養來解悶的。
池邊的魚——她確實常去喂。
她握著手機的手輕輕發抖。這不可能。一個現代豪門少爺，怎麼會知道這些？
康熙強斂洶湧的心緒，隻打出那些零碎的夢境片段，一點點試探。
佟清歡強壓著心頭的驚濤駭浪，幾乎是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敲：「康少爺，夢裡的事，說說也無妨。那位姑娘喊你什麼？」
對麵又沉默了很久。久到佟清歡以為他不會回了，手機才再次亮起：「她說：表哥，該用膳了。」
佟清歡眼前一花，險些握不住手機。
她猛地站起身，窗外的月光晃得她眼睛發酸。她一遍一遍告訴自己：巧合，都是巧合。夢裡的事，誰說得清？也許是哪部清宮劇的橋段，也許是說書人編的故事，他記混了。
可芍藥、鸚鵡、喂魚、用膳……哪有這樣巧的巧合？
她穩了好一會兒心神，才重新坐下，指尖微微發顫地打字：「康少爺這個夢，倒像是話本子裡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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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麵回得很快「我也覺得奇怪，醒來之後，心裡空落落的，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佟清歡沒接話。
她不知道該接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對麵又發來一條：「佟小姐，你相信人有前世嗎？」
深夜的房間裡，隻有手機屏幕亮著微弱的光。佟清歡看著這行字，仿佛能透過屏幕，看見那張酷似康熙的臉，正帶著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望著她。
她信嗎？
她怎麼會不信。她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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