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閒話傳進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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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工第二天，周秀蘭就恢複了正常的作息，早上起來煮豆漿、煮茶葉蛋，然後出攤，賣到下午一點收攤回家，洗把臉換件乾淨衣服，趕去廠裡上晚班；兩頭跑，中間連歇口氣的工夫都沒有。
趙愛國帶著三個小工在房子裡乾，周秀蘭抽不出身去盯著。小禾中午放學回家，路上買兩個包子揣在口袋裡，推開院門進去，趙愛國正站在梯子上檢查房頂的檁條，一個小工在院子裡拌水泥砂漿，另一個在東廂房裡鑿牆。
“小禾來了？”趙愛國從梯子上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媽中午沒回來？”
“她上班去了。”小禾把書包放在堂屋角落裡，挽起袖子，“趙叔，有什麼我能幫的？”
趙愛國看了看她，本想說你個小孩子能幫什麼，但轉念一想，這丫頭跟別的孩子不一樣，他指了指院子裡那堆拆下來的老磚：“幫我把那堆磚按好壞分開，好的碼齊，碎了的堆另一邊。回頭砌牆要用。”
小禾蹲下來就開始乾活，老磚上沾著乾掉的灰漿，棱角鋒利，她的手指很快就磨紅了，但她沒有停。趙愛國在梯子上回頭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繼續檢查房頂去了。
那幾天小禾每天中午都來，放學也來。她蹲在院子裡分磚、掃灰、遞工具、給工人倒水，手被磨出了好幾個水泡，都被她用針挑破了，第二天又磨出新泡來，後來磨出了繭，就不疼了。
牆上的裂痕一條一條被補上了，屋頂的窟窿一塊一塊被蓋住了，新砌的牆麵在陽光下泛著潮潤的灰白色；每天小禾推開院門，房子都變了一個樣子。
但閒話也在這段時間悄悄傳開了。
最先傳進周秀蘭耳朵裡的是劉姐。那天中午周秀蘭去上班，在廠門口碰見劉姐，劉姐拉了她一把：“秀蘭，你知不知道廠裡這兩天有人說你什麼？”
周秀蘭愣了一下：“說什麼？”
“說你‘能拎包入住的新房不要，換個破平房還倒貼錢去修，有錢燒的’。”劉姐學完往地上啐了一口，“前天我在食堂打飯，隔壁桌兩個機修車間的一邊說一邊笑，看見我過去了才閉嘴。”
周秀蘭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單車的把手，指節微微發白，她沒有說話。
“秀蘭，你別往心裡去。”劉姐拍了拍她的胳膊，“那些人就是眼紅，你分到房子他們眼紅，你換了房子他們說閒話，你修房子他們又說，你做什麼他們都有的說，你管他們乾嘛？”
周秀蘭點了點頭：“我知道。”
下午在流水線上乾活的時候，旁邊的趙姐又湊過來：“周秀蘭，你家那房子修得怎麼樣了？聽說你花了不少錢？外麵人都說你有錢燒的。”
周秀蘭手裡的活沒停，頭也沒抬：“錢是我自己掙的，房子是我以後要住的，愛怎麼說怎麼說。”
趙姐被噎了一下，沒再吭聲。
但這些話不止在廠裡傳，消息像長了腳，拐了幾個彎就進了兩個家族的耳朵。
最先炸的是周秀蓮。她從廠裡的一個老鄰居那裡聽說了這事，當天晚上就在飯桌上跟她男人叨叨：“你說周秀蘭是不是腦子有病？好好的樓房不要，換了間破平房，還要倒貼錢去修，聽說請了包工頭，光材料就花了好幾千。”
她男人夾了一筷子菜，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沒接話。周秀蓮越說越來勁：“我當初就說了她遲早要後悔，現在好了吧？錢也花了，破房子還是破房子，你說她怎麼就不聽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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