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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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試那天下著小雪，小禾從考場出來的時候，趙小燕正蹲在走廊底下等她，凍得鼻尖通紅，手裡攥著兩串糖葫蘆，看見她就舉起來晃了晃。
"考得怎麼樣？"
"正常。"
趙小燕把糖葫蘆塞了一串到她手裡，兩個人並排往校門口走，腳下踩著薄薄一層積雪，咯吱咯吱響。趙小燕說寒假要跟她媽去外婆家過年，回來再找小禾玩，小禾應了一聲"好"，兩個人道了別，小禾一個人踩著雪往南門街走。
到家的時候周秀蘭正在院子裡收拾推車，兩個鋁鍋洗得乾乾淨淨，摞在雜物間門口的牆角，用舊報紙蓋著，煤爐子封了火，走道裡靠牆的蜂窩煤碼得整整齊齊。小禾推門進來，周秀蘭抬頭看了她一眼："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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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了。"
周秀蘭沒有問她考得怎麼樣，隻是拍了拍手上的灰，從屋裡端了一碗熱豆漿出來遞給她，小禾雙手捧著碗坐在堂屋門口的台階上，一口一口慢慢喝。院子外麵的石榴樹光禿禿的，枝椏上落了一層薄雪，旁邊的槐樹也隻剩幾根枯枝。
"媽，咱們什麼時候搬家？"
"臘月二十二，趙師傅說那天有空。"周秀蘭走進來站在她旁邊，也看著院子外的那棵石榴樹，"搬完家正好還有幾天過年，東西可以慢慢歸置。"
臘月二十二那天清早，趙愛國騎著借來的三輪車到了巷子口，三輪車的車鬥裡鋪著一塊舊氈布，車把手用棉手套裹著，一看就是仔細準備過的。小禾把東西從屋裡一件件拎出來——一個編織袋裝衣服和被褥，一個紙箱裡塞著鍋碗瓢盆，鐵盒子用舊衣服裹了好幾層，壓在了最底下，外麵又紮了一道繩子。趙愛國把編織袋扛上車鬥，又把紙箱碼穩當，用繩子前後橫豎捆了兩道。周秀蘭最後又進屋轉了一圈，出租屋空了，牆角剩下一截插過煤爐管的鐵皮煙囪口，陽台上那截水泥台子還留著鋁鍋底壓出來的一圈暗黃色的印子，她站了幾秒，像在數什麼，然後拉上門，把鑰匙攥在手心裡。
鑰匙還給陳老太太的時候，老人家正坐在院門口曬太陽，手裡攥著一把南瓜子。陳老太太接過鑰匙，在掌心裡掂了一下，又從兜裡掏出一小包東西塞到周秀蘭手裡：“自己醃的蘿卜皮，回去就粥吃。”周秀蘭說不要，陳老太太硬塞：“拿著，搬了新家開火也要鹹菜。”她又轉頭看小禾，說：“丫頭長高了，上回給我打醋那回才這麼點兒。”她在自己腰上比了一下。小禾喊了聲陳奶奶，陳老太太應著，跟周秀蘭說：“以後常回來坐，這條巷子我住慣了，你們走了我還怪冷清。”周秀蘭點頭說會的，陳老太太就坐在院門口看著她們往巷子那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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