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去河灘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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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下午，周秀蘭忙完中午的盒飯，把灶台收拾乾淨，圍裙解下來搭在牆上。小禾正在堂屋裡寫作業，聽見她喊了一聲"走了"，就把作業本合上放進書包裡，從屋裡走出來。
周秀蘭把自行車推出來，後座綁了一個舊布墊子，小禾側著坐上去，兩隻手抓著後座的鐵架子，車子歪了一下又穩住了，周秀蘭蹬了一腳，自行車沿著南門街往北騎，穿過幾條巷子，上了通往城北的大路。
柏油路騎了大約三公裡，周秀蘭在路邊停下來，看了看路牌，"應該從這兒拐。"
拐進去是一條土路，窄得隻夠一輛自行車通過，路麵上坑坑窪窪的，前幾天下雨留下的車轍印還沒完全乾，混著碎石子，騎在上麵顛得厲害，小禾在後座抓著鐵架子，肩膀被顛得一下一下地晃。
"這路也太破了。"周秀蘭的聲音從前麵傳過來，帶著一點氣喘。
"就這一小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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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路兩邊的景象漸漸開闊起來，農田、廢棄的倉庫、半坍塌的磚牆，偶爾能看見一兩戶人家，院牆低矮，門上的漆已經掉光了，又騎了大約兩公裡，路開始往下走，地勢明顯低了，視野一下子開闊起來。
河道在這裡拐了一個大彎，形成一片河灘地，水比夏天淺了不少，河床上露出大大小小的鵝卵石，水流不急，嘩嘩的聲音隔了老遠都能聽見，河灘上散落著十幾棟老房子，大部分已經沒人住了，有的塌了半截，有的屋頂上長滿了荒草，牆體被雨水衝得發黑。
小禾從後座上跳下來，站在路邊朝那一片老房子看過去，她在腦子裡把鄭大爺說的"老吳家"和眼前這一排房子對應了一下——中間偏南的位置，一棟兩層青磚小樓，比旁邊的房子高出一截，樓頂雖然塌了半邊，但整體輪廓還在，看得出原來的規模不小。
"媽，應該就是那棟。"
周秀蘭把自行車支在路邊，鎖好，跟小禾一起沿著土路走過去，路麵上還有一些沒乾的泥，踩上去有點滑，走到近處的時候，那棟房子看得更清楚了。
青磚牆，兩層，每一層的開間都不小，樓頂的瓦片塌了一大片，露出黑洞洞的房梁架，二樓窗戶隻剩幾根木框，玻璃早碎了，隻剩框子孤零零地嵌在牆裡，院牆也塌了一半，剩下一截半人高的磚牆勉強立著，門框上掛著一把生鏽的鐵鎖，鎖鏈已經斷了，垂在門板上一晃一晃的。
"門鎖是壞的？"周秀蘭走過去拎了一下那把鎖。
隔壁探出一個腦袋來，是個七十來歲的老頭，頭發花白，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褂子，手裡拄著一根拐杖，像是聽見門口有人說話才出來的。
"你們找誰？"
周秀蘭轉過頭，朝那老頭笑了笑："大爺，聽說老吳家這房子要賣，我們來看一眼。"
孫大爺拄著拐杖慢慢走出來，上下打量了她們幾眼，目光在周秀蘭臉上停了一下，又在旁邊那個瘦瘦的小女孩臉上停了一下。
"你們來看房的？"他把拐杖在地上點了點，"老吳走了快一年了，他兒子在廣東，電話裡說想賣，但也沒人來看過，你們是頭一個。"
"能進去看看嗎？門鎖壞了。"
"門沒鎖，推就行，裡麵早空了，能搬的都搬走了，就剩個殼子。"
周秀蘭推了一下門板，鐵鎖鏈嘩啦一聲垂下來，門吱呀一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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