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閒話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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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秀蘭買河灘房的消息，在南門街傳了不到三天就散了。
南門街就這麼大，巷口到巷尾不過幾百米，誰家添了件家具、誰家孩子考了第幾名，用不了一天就能從東頭傳到西頭，更何況是"周秀蘭花了4200買了一棟泡在水裡的破樓"這種事，一傳十，十傳百，到了第三天，連菜市場賣豆腐的老孫頭都知道這事了。
最先炸的是大姨周秀蓮，她是從一個老鄰居那兒聽說的，那個老鄰居的女兒在房管所上班，周秀蘭去辦手續那天正好碰見了，回來跟自己媽提了一嘴，老太太又跟周秀蓮提了一嘴，前後不到半天，話就傳到了周秀蓮耳朵裡。
當天晚上電話就打到了南門街雜貨店，周秀蘭接起電話，那邊劈頭蓋臉就是一句："秀蘭，你是不是瘋了？下崗了開個早餐店掙那倆錢不夠你嘚瑟的？花4200買個不能住人的破房子！"
周秀蘭把話筒拿遠了一點，等那邊氣頭過去了一些才重新湊近。"大姐，你聽誰說的？"
"你管我聽誰說的！你是不是在河灘買了棟破房子？4200？你哪來那麼多錢？你是不是把錢都扔那水裡了？"
周秀蘭靠在櫃台邊上，手指在電話線上繞了一圈又鬆開。"那房子140平，4200的價格不算貴。"
"4200都夠我家那口子一年多的工資了，還不算貴？"周秀蓮的聲音又拔高了八度，"那地方年年漲水你不知道？前年我去城北走親戚路過一回，那一片的房子都泡在水裡，牆根全是青苔，住都沒法住，你買來乾什麼？你一個下崗女工，不好好攢錢過日子，淨折騰這些有的沒的，你是不是嫌錢多？"
周秀蘭沒有立刻接話，她聽著電話那頭急促的喘氣聲，忽然覺得有點好笑，以前她被打的時候，周秀蓮從來沒這麼著急過，現在她花自己的錢買自己的房子，周秀蓮倒是急得上火了。
"大姐，"她開口了，聲音不緊不慢的，"錢是我自己掙的，房子是我自己買的，買來乾什麼我心裡有數，你要是打電話來說這個的，那我掛了啊。"
"你——"周秀蓮在那邊噎了一下，"我是你大姐，我還能害你不成？我跟你說，你那個房子要是爛在手裡了，到時候別哭著回娘家哭！"
"不會的，我離婚那會兒都沒回娘家哭，以後就更不會。"周秀蘭說，"掛了，明天還要早起。"
她掛了電話，從雜貨店走出來的時候，小禾正蹲在門口等她，路燈昏黃的光照在巷口的青磚地麵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大姨打電話來了？"小禾站起來。
"嗯，罵了一通。"周秀蘭把外套攏了攏，語氣很平，"說我又在瞎折騰。"
小禾沒有接話，跟在母親後麵往家走。
林家的反應來得晚一些，但一樣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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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到林家是通過二姑林建芳那條線，張嬸的親戚在城北上班，聽說了河灘有人買房子的事，回來跟自己姑媽說了一嘴，張嬸轉頭就給林建芳打了電話。
"你那個前弟媳婦，又買房了！"
林建芳正在家裡織毛衣，聽見這話手裡的針停了一下。"買房？她哪來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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