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期末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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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臘月，天黑得一天比一天早，下午五點半放學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得差不多了，小禾背著書包走進院子的時候，廚房的燈已經亮了，炒菜的香味從灶台那邊飄過來，混著蔥薑爆鍋的熱油氣味，把冬天的冷氣往院門口推了推。她把書包放在堂屋桌上，去廚房洗了手，鍋裡的菜已經炒好了，周秀蘭正往盤子裡盛。
"今天放學晚了？"周秀蘭把盤子端到桌上。
"數學老師拖堂了，講了幾道題。"小禾在飯桌前坐下來，接過母親遞來的筷子，低頭扒了一口飯。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她忽然放下筷子，從書包裡翻出一張卷子攤在桌上。周秀蘭湊過去看了一眼，是數學單元測驗，右上角用紅筆寫著"86"。
"這次考得不太好。"小禾的聲音有點悶。
周秀蘭把卷子拿起來看了看，錯題集中在最後兩道應用題上，一道扣了六分，一道扣了八分。她看不太懂上麵的內容，但她看得懂那個數字——小禾平時數學都是九十往上的。
"沒發揮好？"她把卷子放回去。
"不是沒發揮好，是那兩道題的題型我沒見過。"小禾把卷子折好塞回書包裡，重新端起飯碗，"我們班有人考了九十五，他們暑假的時候上過補習班，提前學過六年級下冊的難點。"
周秀蘭沒有接話，她低頭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小禾碗裡，等了幾秒才開口："那你下次做這種題的時候就知道怎麼做了，對吧？"
小禾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嗯，做一遍就會了。"
"那不就得了。"周秀蘭的語氣很平常，"你又不是不會，就是沒見過，見過了就會了。"
小禾沒再說話，低頭把飯扒完了。但那天晚上寫作業的時候，她翻試卷的動作比平時多了幾遍，把那兩道錯題重新做了一次，又在本子上抄了一遍題型。
六年級上學期的期末考試定在一月中旬。進入一月之後，小禾的狀態明顯緊了起來。每天放學回來吃完飯就鑽進堂屋寫作業，有時候寫到九點多才出來洗臉，有時候趴在桌上就睡著了。
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在院子裡劃了一道細細的長條，周秀蘭有時候會站起來走到門邊往裡看一眼——小禾趴在桌上寫東西，筆在紙上刷刷地響，偶爾停下來咬著筆杆想一會兒，又低頭繼續寫。她看幾秒又退回去，不去打擾她。
有一次小禾從作業本上抬起頭，看了一眼門口，愣了一下："媽，你站在那兒乾嘛？"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看看你冷不冷。"周秀蘭推開門走進來，"腳涼不涼？我去給你灌個熱水袋。"
"不用，我不冷。"
周秀蘭還是去灌了一個熱水袋，用毛巾包好塞進小禾腳邊。小禾低頭看了看那個包著舊毛巾的熱水袋，沒說什麼，繼續低頭寫作業，熱水袋的暖意從腳底一點一點地往上走，順著腿爬到後背，整個身子都暖融融的。
期末考試前一天晚上，小禾複習到九點半才合上書，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把桌上的課本和卷子摞齊放進書包裡，拉好拉鏈。周秀蘭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放在桌上。
"喝了早點睡。"
小禾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溫熱的，不燙。"媽，你說明天數學要是再遇到沒見過的題型怎麼辦？"
周秀蘭在對麵坐下來，"沒見過就多讀兩遍題，總能讀懂的，實在不行先做後麵的，回來再做它。"她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她做過很多次的事。
"你以前考試也這樣？"小禾問。
"媽沒考過什麼試。"周秀蘭笑了一下，"但以前在廠裡乾活的時候碰到不熟悉的工序，也是先乾會的再回頭琢磨不會的，道理都一樣。"
小禾把牛奶喝完，把杯子放在桌上，站起來說了一句："媽，你說得對。"
期末考試那天早上，周秀蘭比平時早起了半個小時。小禾起來的時候灶台上已經擺好了早飯——一碗熱粥、兩個包子、一個荷包蛋，比平時多了一個蛋。她坐在桌前吃早飯的時候周秀蘭在旁邊收拾灶台，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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