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碰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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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底的一個早上，小禾背著書包出門的時候在巷口碰見了老劉的女兒。
那天早上的南門街跟往常一樣在逐漸變亮的過程中一點點從灰藍變成淺金，巷口的槐樹葉子已經落了大半，風把剩下的幾片吹起來又放下去。小禾拐出巷口的時候看見一輛自行車從對麵騎過來，速度不快，車把上掛著一個粉紅色的小書包，書包帶子在晨風裡輕輕晃著。
小禾沒有停下來，繼續往前走。自行車在她麵前慢了下來，後座上坐著一個紮著兩條小辮子的小女孩，裹著一件厚棉襖，領口的白色絨毛在灰蒙蒙的晨光裡顯得很乾淨。小禾看了她一眼，認出是五金店老劉的女兒，之前在鋪子裡見過一次。小女孩也看見了她，兩隻手抓著自行車的後座鐵架，手指被晨風凍得微微發紅，她側過頭喊了一聲"姐姐好"。
小禾放慢了腳步，側過頭應了一聲："你好。"
自行車沒有停下來，小女孩坐在後座上側著身子回頭說了一句："你也是周阿姨家的？"
"對。"
"周阿姨家的豆漿好好喝。"小女孩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自行車已經騎出去幾步了，聲音被晨風吹散了大半，但她最後幾個字還是清清楚楚地落到了小禾耳朵裡。
小禾沒有接話，笑了一下繼續往前走了，書包在背上一顛一顛的，她拐過路口往學校方向走去的時候口袋裡的硬幣輕輕碰了一下，她伸手按了一下口袋，又繼續往前走了。身後的自行車鈴聲從巷口方向穿過來，清脆的，短促的，像一顆小石子被彈到空中又落回地麵，在早晨的空氣裡跳了兩下才散開。小禾沒有回頭，腳步聲和鈴聲沿著各自的軌跡往兩個方向延伸，很快就聽不見了。
晚上小禾放學回來的時候周秀蘭正在灶台邊切菜，菜刀落在案板上的聲音均勻而穩定。小禾把書包放在凳子上走過去洗了手，蹲在灶台邊把周秀蘭切好的菜收進盆裡，端到水池邊衝洗了一下，把水瀝乾放在灶台邊沿上。她把菜放好之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靠在灶台邊沿上，沒有立刻走開。
"媽，今天早上我在巷口碰見五金店老板的女兒了。"小禾說。
周秀蘭正在切蘿卜，手裡的刀沒有停。"她跟你說話了？"
"她說'姐姐好'，問我是不是周阿姨家的。"小禾頓了一下，又說，"她說你家的豆漿好好喝。"
周秀蘭把切好的蘿卜絲收進盆裡，刀放下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轉過身來靠在灶台邊沿上。她想了想說："那個小孩挺乖的，每天早上跟著她爸來吃早飯。剛開始就坐在那兒不說話，後來熟了能說幾句。"
"她多大了？"小禾問。
"上一年級了，好像說七歲。"周秀蘭把蘿卜絲端到灶台角落放好，又彎腰從案板底下拿出幾頭蒜放在案板上，"她早上就坐在那兒喝豆漿剝雞蛋，也不鬨，偶爾跟她爸說兩句話，吃完就跟他走了。"
小禾伸手拿過一頭蒜開始剝，低著頭把蒜皮一片一片地剝下來扔進垃圾桶裡，剝完了一整顆放在碗裡才開口說了一句："那她挺喜歡來你這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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