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去年也是這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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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禾期末考完那天，南門街的太陽難得亮了一會兒。
上午考完最後一科英語，小禾收了筆把卷子交上去，從考場出來的時候走廊裡人擠人，有人在討論最後一道選擇題，有人在問作文寫了多少字，小禾沒有加入，背著書包穿過人群下了樓，校門口的梧桐樹葉子落光了，陽光穿過光禿禿的枝丫照在校門兩側的圍牆上，在牆上畫出一道道細長的明暗線，她從那些光影裡穿過去，沒有回頭。
下午成績就出來了，班主任把成績單發下來的時候小禾正在收拾書包，接過來看了一眼，總分比期中考試又多了幾分，她看了一遍就折好放進口袋裡，沒有跟別人比對，背上書包走了，同桌李雯追出來說"你等等我"，兩個人並排走出校門。李雯的成績比她高一些，正在說"我媽說寒假要給我報補習班"，小禾沒有接話，她問了一句"你媽給你報嗎"，小禾說"不報"，李雯說"你媽真好"，小禾說"她讓我自己學"。兩個人走到岔路口分開，李雯往左拐了，小禾繼續沿著南門街方向走，陽光落在她肩膀上，她低頭看了一眼口袋裡露出來一角的成績單邊角，沒有停下來，繼續走了。
推開院門的時候灶台上的蒸籠還冒著白汽，但已經沒有什麼人了。周秀蘭正蹲在灶台邊剝豆子，聽見院門響沒有抬頭，問了一句："考完了？"小禾把書包放在堂屋門口的凳子上，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成績單走過去放在灶台邊沿上，周秀蘭放下手裡的豆莢，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拿起那張紙展開看了一遍，折好放在灶台上，又重新拿起豆莢繼續剝了，她剝了兩顆豆子放進盆裡，開口問了一句："比期中高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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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了一點。"
"那就是進步了。"周秀蘭把剝好的豆子放進盆裡，又拿起一根豆莢，拇指指甲掐住豆莢的接縫處一掰，豆莢裂開露出裡麵圓滾滾的豆粒，落進盆底時發出清脆的聲響。
小禾站在灶台邊沿上沒有走，她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伸手幫周秀蘭拿了一根豆莢也開始剝，兩個人各剝各的，豆粒落進盆裡的聲音交替響著，一會兒是她這一顆，一會兒是周秀蘭那一顆，小禾剝完一根把豆莢扔進旁邊的筐裡，說了一句："媽，你還記不記得你去年說的也是這句話？"
周秀蘭正在掰下一根豆莢，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我說什麼了？"
"你說'那就是進步了'。去年期中考試的時候你說的，一模一樣的。"
周秀蘭把手裡的豆莢掰開，豆粒落進盆裡，她把空豆莢扔進筐裡，想了想，說了一句："不記得了，可能吧，進步了就是進步了，去年說的跟今年說的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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