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小禾的新學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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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第三周的一個傍晚，小禾放學回來的時候，灶台上正燉著蘿卜排骨湯。
鍋蓋邊緣冒著白汽，咕嘟咕嘟的聲音在安靜的灶台間均勻地響著。小禾把書包放在堂屋門口的凳子上，走過來洗了手，在灶台邊的凳子上坐下來。周秀蘭正在往湯裡撒鹽，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問了一句："這學期課多不多？"
"還好，比上學期多了兩節自習。"
周秀蘭把湯鍋蓋子蓋上，火調小了一些，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在小禾對麵坐下來。小禾低頭喝了一口湯，湯還燙，她吹了兩下才咽下去，放下碗的時候說了一句："我們班有人想考師範，說以後當老師。"
"你呢？"周秀蘭問了一句。
小禾低頭看著碗裡還在冒白汽的湯，想了想，說了一句："我還沒想好。" 兩人都沒再說話，吃完飯把桌子收拾後小禾就去堂屋寫作業了。
小禾翻開地理練習冊的時候，看著那頁區域地圖上的等高線和山脈走向，鉛筆在等高線邊緣停了一下。前世她最怕地理，那一年地理老師姓孫，四十多歲，說話快，喜歡拖堂，對班裡成績靠後的學生基本沒正眼看過，有時候被點名回答問題答不上來，會當著全班的麵說一句"這都不會，你上課都在乾什麼"。小禾有一次在課上站起來回答一個關於氣候類型的問題答錯了，全班安靜了兩三秒，孫老師沒有糾正，隻問了一句"你們家電視上播天氣預報的時候你都不看嗎"，底下有人笑出聲來，她站在原地把課本翻到那一頁，找到正確答案讀了出來，他也沒有說"對了"，隻是讓她坐下了。從那以後她上地理課從來不敢舉手，筆在筆記本上劃著劃著就走神了，那些等高線和氣候帶在她眼裡變成了一堆密密麻麻的線條和文字，怎麼也進不了腦子。
這一世的地理老師是個年輕的女老師，姓陳，留著短發，說話速度不快，每講完一個知識點會停下來問一句"有不清楚的嗎"，然後等幾秒再繼續往下講。有一次小禾在課堂上做等高線地形圖的時候畫反了方向，陳老師走到她座位旁邊低頭看了一會兒，沒有當場說"你畫錯了"，隻是彎腰用紅筆在她本子上圈了一下，輕聲說了一句"你看，這裡海拔標注的順序是反的，你從山頂往下數，再看看"。小禾低頭重新看了一遍題目，自己發現了那個錯誤，用橡皮擦掉改了。陳老師站在她旁邊等她自己改完，才說了一句"以後做題先看海拔標注，不容易出錯"，然後繼續往前走了。
小禾放下練習冊，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自己這一世的成績——從跳級到初中，成績一直在往上走。地理從初一的七十幾分爬到了現在的八十五以上，那些等高線和氣候帶在她腦子裡不再是擠在一起沒法分辨的線條和色塊了。數學也是，以前做幾何題要來回畫好幾遍輔助線才敢下筆，現在她知道第一刀該從哪兒切下去，不是她變聰明了，是她終於可以靜下來看一道題了。那些讓她"慌"的東西不再掛在頭頂上懸著，筆握在手裡的時候手不抖了，想不出來的時候可以先翻到下一頁去，等會兒再回來看，不用擔心被人看見她卡住了。
她低頭又看了一眼那頁等高線圖，鉛筆沿著山脊線重新描了一遍。夜色從窗沿漫進來，在她握著筆的手邊沿停了一下，沒有打斷她。她畫完最後一筆把筆放回桌上，合上練習冊的時候指尖在封麵邊沿搭了一下才鬆開，然後站起來把課本收進書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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