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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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工第五天早上，周秀蘭開門的時候巷口已經安靜了。
平時每天早上六點響起的錘擊聲和鐵鍬鏟土聲，這天早上沒有響起。她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巷口的警戒帶撤了，那塊"前方施工請繞行"的牌子也不在了，路麵被壓路機壓過一遍，泛著新鋪瀝青特有的深黑色，表麵平整。工人們正在把剩下的工具往小貨車上搬，鐵鍬、鎬頭、幾袋沒開封的水泥，那個穿熒光背心的工人彎腰把最後一段紅色警戒帶卷起來扔進車鬥裡，拍了拍手上的灰，拉上車門走了。
老李頭來的時候沒有像前幾天那樣從警戒帶底下鑽過來，也沒有踩著鐵板進來。他沿著新鋪的路麵走進來，腳步落在平整的瀝青上，沒有坑，沒有碎磚，沒有翹起的鐵板邊沿。他在老位置坐下，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說了一句："路修好了。"
周秀蘭正在往豆漿碗裡放糖，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鋪好了，乾了就能走了。"
老李頭剝茶葉蛋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底，是乾的，沒有泥。"以後下雨天不用踩水坑了。"
周秀蘭把豆漿端過去放在他麵前，沒有接話。
小雨那天來得比平時晚了一些。她走到巷口的時候放慢了腳步，在之前那個坑的位置停下來，低頭看了好幾秒。新鋪的路麵平滑乾淨，連裂縫都沒有。她又低頭看了幾秒，然後繼續往前走了，走到鋪子門口的時候沒有停步，推門進來。
"周阿姨，路好了。"她爬上凳子坐好，把缸子放在灶台上，兩條腿在凳子邊沿上晃著，比平時多晃了兩下。
周秀蘭正在從蒸籠裡夾玉米，聽到這句話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好了，不用走鐵板了。"小雨點了點頭，接過周秀蘭遞過來的豆漿喝了一口，放下缸子的時候說了一句："我今天走快了，沒有坑。"周秀蘭站在灶台邊沿上看著小雨喝豆漿的樣子，沒有多說什麼，隻是伸手把她麵前碟子裡那根玉米又往近處推了推。
老劉那天早上也來了一趟。他不是來吃早飯的，路過的時候在門口站了一下，探頭進來說了一句："周大姐，路修好了，你那邊生意應該能恢複了。"周秀蘭正在把蒸籠蓋好，側過頭應了一句："應該快了。"老劉沒有多留，擺了一下手就走了。
那天來的人比前幾天多了。一個連著幾天沒來的熟客推門進來，坐下之後說了一句："路修好了我就來了，前幾天那個溝太難走了。"旁邊另一個客人接了一句："就是，我前天繞了一大圈才過來。"兩個人一唱一和地說著，周秀蘭在灶台後麵聽著，沒有說話，隻是把豆漿端過去放在桌上。
中午的盒飯賣得比前兩天多。李愛華收攤的時候數了數，說了一句："周姐，今天中午比昨天多了十幾份。"周秀蘭正在灶台後麵刷鍋，水流聲嘩嘩地響了一陣，她關了水龍頭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說了一句："路好走了，人就回來了。"李愛華沒有再說什麼，把擦好的桌子疊好收起來，拿上自己的東西走了。
傍晚周秀蘭收攤之後沒有急著進屋。她站在門口看了幾眼新鋪的路麵，在斜陽下泛著一層深色的光，平整，沒有裂縫，沒有坑。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邊的地麵，以前那個坑的位置，現在是一塊完整的路麵。她站在那裡看了不到一分鐘，然後轉身回了灶台，蹲下來把明天要用的蒸籠一格一格地擦了一遍，擦完把抹布擰乾搭在水池邊沿上，站起來把案板上的麵粉掃進垃圾桶裡，又把灶台上的瓶瓶罐罐重新擺了一遍，把醬油瓶和醋瓶的標簽朝外放好。她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動作不快，像是沒有特別急的事要趕，做完這些她站直了腰，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後轉身把灶台上的燈關了。路過門口的時候她側過頭往外又看了一眼，路燈已經亮了，新鋪的路麵被燈光照得發亮。她收回目光，轉身進了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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