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發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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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下旬的一個早上，周秀蘭把冬天的厚門簾換了下來。
門簾掛了一整個冬天，邊角磨得有些起毛了，布麵上沾了一層薄薄的灰。她踩著凳子把掛鉤一個個解開，門簾垂下來落在她肩膀上，她彎腰卷起來夾在胳膊底下，從凳子上下來的時候側過頭看了一眼院牆根那棵石榴樹。枝椏上冒出了幾粒細小的綠芽，芽尖嫩得發亮，像是剛頂破樹皮一兩天。她沒有多停留，把門簾卷好收進了櫃子裡，又拿了一塊薄布簾掛上去。門簾掛好之後她伸手把布簾的邊角拉平了，又往門框中間拽了一下，才鬆手。
趙嬸來買豆漿的時候站在門口看了看那棵石榴樹，說了一句："周大姐，門口那棵石榴樹發芽了。"周秀蘭正在往豆漿碗裡放糖，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是發了，我看見了。"趙嬸又問了一句："去年結的石榴挺甜的，今年要是結得多，給我留兩個。"周秀蘭放下糖罐子側過頭應了一聲："行，留著。"趙嬸拿了豆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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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老李頭來的時候也在門口停了一下，他沒有像趙嬸那樣彎腰看樹根，隻是側過頭掃了一眼那棵石榴樹的枝椏，然後推門進來坐下，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他坐下之後開口說了一句："你那棵樹活了，長新芽了。"周秀蘭正在夾玉米，把玉米夾出來放進碟子裡端過來放在他麵前，說了一句："活了兩年了，今年應該能多結幾個。"
老李頭剝茶葉蛋的時候又問了一句："你這棵石榴樹是哪來的？看著不像南門街本地的樹。"周秀蘭正在往豆漿鍋裡添水，水瓢在鍋沿上磕了一下才拿起來："以前老街那邊移過來的，一個老住戶搬家的時候留給我的。"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再多解釋，老李頭也沒有再追問，把剝好的蛋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又喝了一口豆漿，像是那句話的尾音在桌麵上停了一下就散了。
小雨來的時候路過那棵石榴樹，腳步放慢了，在樹前麵停了不到兩秒，推門進來的時候把缸子放在灶台上，爬上凳子坐好，朝窗外的方向問了一句："周阿姨，那棵樹會結果子嗎？"周秀蘭正在從蒸籠裡夾玉米，應了一聲："會結，秋天才有。"小雨低頭喝了一口豆漿，又說了一句："那我秋天來摘。"周秀蘭沒有接話，把玉米放在她麵前的碟子裡，伸手把碟子往她手邊又推了推。小雨吃完玉米喝完豆漿，從凳子上滑下來的時候又朝窗外看了一眼，然後走到門口推開院門走了。
中午人少的時候，周秀蘭在灶台邊蹲了一會兒，把案板底下掉出來的幾根乾蔥撿起來放回筐裡，又把牆上掛著的抹布重新疊了一道，搭回原來的位置。她做完這些站起來的時候看見老劉站在院門口往裡麵望，手裡拎著一個東西，喊了一聲："周大姐，這棵樹是你的？"周秀蘭走過去站在門框邊上，說："我的，移過來兩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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