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落腳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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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到羊城的時候是下午，周秀蘭把行李從貨運車廂取出來，鐵盒子用布袋裝著單獨拎在手裡，其他幾個編織袋和紙箱用繩子捆好，她坐在編織袋上，手搭在鐵盒子上，等了一會兒，看見一個穿著舊藍色工裝的中年男人推著一輛平板三輪車從出站口那邊過來，車鬥裡鋪著一塊舊氈布，車把上掛著一塊硬紙板用墨筆寫著"拉貨"兩個字，她站起來叫住他，談好了價錢，跟他說了地址，男人幫她把行李搬上車鬥，用繩子紮了兩道，她自己也坐上了車鬥邊沿，跟那幾袋行李擠在一起，板車出了站，穿過幾條街往近郊的方向去了。
她在小旅館先開了一間單人房，跟前台談好了住半個月的優惠價格，就請搬運師傅把東西一件件放進房間去了。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電話機，牆角立著一個舊衣櫃，給搬貨師傅結完錢後，她把鐵盒子放在枕頭底下，把其他行李堆在牆角，給中介打了個電話約了時間，然後去樓下吃了碗麵。
第二天上午，中介騎著一輛舊單車來了，中介姓王，三十多歲，瘦高個，穿著一件半舊的灰色夾克，把單車靠在旅館門口的牆邊，他跟周秀蘭打了個招呼，兩個人沿著路往那棟三層樓的方向走。房東已經等在樓下了，看起來六十來歲，穿著一件舊襯衫，腳下踩著一雙涼拖鞋，手裡捏著一串鑰匙和一本證件，他看了周秀蘭一眼，把鑰匙插進樓下鐵門的鎖孔裡轉了一圈，鐵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樓空蕩蕩的，水泥地麵，牆麵刷了白，邊角有一小片返潮的印子，木窗戶是老式的，窗框的漆麵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紋，有幾扇窗的玻璃裂了縫，用透明膠帶貼著。周秀蘭在一樓轉了一圈，又上了二樓和三樓，在三樓窗戶前麵站了一會兒，能看見遠處小禾學校的教學樓一角。她轉回身來下樓的時候，房東正站在一樓的樓梯口。
"這窗戶太破了，得全換掉。"周秀蘭說。
"那就換鋁合金的，用得住，也花不了多少錢。"房東把鑰匙在手指上轉了一圈。
周秀蘭沒有接話，從一樓走到門口又走回來，蹲下來看了一眼牆角那一片返潮的印子，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開口問了一句："外牆還漏水呢？"
"前年修過一次，補好了。"
"補好了還有印子？"
房東頓了一下："去年那場雨大，又滲了一點，再做一遍防水就行了。"
周秀蘭沒有接話，轉身走到門口，站在樓下的台階上往外看了一眼，門口的路不寬，路對麵是一排低矮的民房，再遠處是大片空地。
下午約在旁邊的茶餐廳談價，圓桌上擺了三杯茶，房東坐在她對麵，中介坐在中間，把茶杯往兩邊推了推，騰出放合同的位置。
"我就直說了。"房東把茶杯放下，"這棟樓三層，每層三間，加起來快二百多平，地段你也看了，離學校近，以後好租，我報的這個價，不算高。"
周秀蘭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報了一個數。
房東搖了搖頭："太低了，你那個價比我預想的低了不少。"
"你這個價是按去年行情報的，今年這邊跌了一點，再說了，外牆漏水還要重新做防水，窗戶也全要換，這筆修繕費也不是小數目，我買下後就要立馬往裡貼錢修補才能住進來。"
房東靠在椅背上："這棟樓當年蓋的時候用的都是好料，牆厚，地基打得牢，比旁邊那些新房結實，你要是把窗戶換了，外牆防水再做好，這棟樓能住幾十年，我報這個價是實在價。"
周秀蘭沒有接話，把茶杯放下，停了一會兒才開口："你實在我也實在，我可以加一點，但加不到你報的那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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