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開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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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進新家的第三天，周秀蘭在堂屋裝了一台電話。她跟小禾商量過，小禾說"裝一台方便，我在學校也能打給你"。裝電話的人來了一趟，拉了一根線從門口的線杆上接進來，沿牆角走了一段固定在踢腳線上，電話機放在堂屋的桌子上，旁邊留了一個本子記號碼。她當天就撥了外婆那邊的號碼，電話響了四聲之後對麵接起來了，是雜貨店老板的聲音："喂，哪位？"周秀蘭說："是我，秀蘭。"老板聽出來了，說了一句"你媽在，你等一下"，隔了一會兒話筒那邊換了呼吸聲，外婆的聲音傳過來，帶著一點喘："秀蘭？"周秀蘭說："媽，我到羊城了，搬進新家了，裝了電話。"外婆在那邊停了一下才開口："到了就好。房子弄好了？"周秀蘭說弄好了，三層樓，裝修都做完了，自己也搬進去了。外婆問了一句"小禾呢"，周秀蘭說她在學校上課，周末會過來住。外婆在電話那頭又停了一下，說了一句"那你好好過日子"。周秀蘭握著話筒說"嗯"。外婆又說："有什麼事打個電話。"周秀蘭說"知道了"。電話掛斷之後她坐在堂屋的桌子前麵，把話筒放回座機上，手指在電話機邊沿上搭了一會兒才收回來。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卷簾門拉著，巷子裡有腳步聲從門口經過，她等那陣聲音遠了才把門拉開，外麵的光一下子湧進來落在水磨石地麵上。
門口那輛三輪車靠在院牆邊，是搬家那天跟車夫說好價留下來的，舊車，車鬥的漆麵斑駁得厲害，邊角還卷著幾片鐵鏽，但車架結實，輪子能轉，刹車也還管用。她拉了一下車把，把車往牆邊又靠了靠，怕擋著路上過的人。
之前裝修的時候她問過陳師傅批發市場的位置，他當時正蹲在樓下的台階上抽煙，手裡捏著煙屁股往地上彈了一下灰，說："出巷口往東走兩個路口，右拐，走到底有一個批發市場，飲料零食日用品什麼都有，比超市便宜。"周秀蘭當時站在腳手架下麵，點了點頭，把路線記在了紙上，折好放進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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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她騎上那輛三輪車，出了巷口。車頭有點往右偏，她騎的時候用胳膊一直頂著，把方向扳正。過了兩個路口之後右拐，再走到底，一片搭著鐵皮棚子的市場出現在前麵。攤位一個挨一個，門口堆著成箱的飲料和方便麵，有人踩著三輪車進貨，有人蹲在路邊整理紙箱。她把三輪車停在路邊，走到最近的一個攤位，老板是個中年女人，正蹲在門口拆箱擺貨。周秀蘭彎腰指著她腳邊那摞汽水問了一句："這個整箱拿多少錢？"老板娘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來報了價。周秀蘭說："比超市便宜。"老板娘說："那肯定，超市也要從這裡拿。"周秀蘭又問了幾樣東西的價格，心裡有數之後開始裝車。飲料整箱搬上車鬥，方便麵和麵包疊好塞在空隙裡，日用品擱在最上麵。
車鬥裝滿之後她跨上車，腿蹬了兩下才把車蹬動，騎出市場的時候路麵有一個小坡，她站起來蹬了一段才騎上去，坐下來的時候喘了一口氣，車頭還是往右偏，她一直頂著車把，沒有鬆手，車在路上騎得有些歪，但沒有翻。
到家之後她蹲在小賣部裡，把貨架擦了一遍才開始上貨。飲料按類別排好，汽水放左邊，礦泉水放中間，可樂放右邊。零食放中間幾層，方便麵摞了兩排，麵包放在順手的位置。她擺完一排就站起來退後兩步看一看，覺得哪裡不對又蹲下去調。貨架最底層的角落裡她順手塞了幾包蠟燭和一排電池，沒有專門給它們留位置，但放得齊整。擺完最後一包電池之後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門口，把卷簾門推上去，讓外麵的光透進來。
傍晚的時候她拿了一張白紙，用筆寫了"小賣部"三個字，貼在門口的玻璃上。字寫得不算好看，但夠大。她站在門口退後兩步看了一眼，隔壁雜貨鋪的老板正在門口收攤位，側過頭朝她這邊望了一眼，隔著幾步路喊了一聲："新開的？"周秀蘭轉頭說了一句："嗯，剛搬過來。"那人點了點頭，收回目光繼續收他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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