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年夜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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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九下午，周秀蘭在廚房裡忙活。
她把泡好的糯米倒進蒸籠裡，紅棗和豆沙餡碼在案板上。小禾蹲在旁邊幫她搓圓子，糯米粉沾了一手，兩個人各占案板一端，一個捏餡一個裹粉。
“明天晚上怎麼做？”小禾把搓好的圓子碼進盤子裡。
“我尋思著，把樓上沒回去的都叫下來，一塊兒吃一頓。”周秀蘭把蒸籠蓋好，轉身去拿另一盆餡料。
小禾抬頭看了她一眼：“那我去問問。”
她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從樓梯上去了。先敲了202的門，門開了，李建軍站在門口，手裡還捏著一本書。小禾說：“我媽說明天晚上樓上沒回去的一塊兒下來吃年夜飯。”李建軍愣了一下，笑了一下說“行”。她又上三樓敲了301的門，趙誌剛正在屋裡聽收音機，把音量擰小之後說了一句：“那太好了，我還在想到時候自己下麵條吃呢。”最後一間是302，敲了半天門才開，劉師傅穿著舊外套，臉上還帶著工地的灰，像是剛回來不久。小禾把話重複了一遍，他站在門口想了想，說了一聲“那我明天晚上下來”。
年三十那天下午，周秀蘭在堂屋的桌上鋪了一塊乾淨桌布。她把盤子碗筷擺好，涼菜先上了，熱菜還在鍋裡燉著。隔壁樓已經有人開始放鞭炮了，聲音隔著一道牆傳過來，像是給這一整天鋪了一層底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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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點多的時候李建軍第一個下來了。他穿了一件乾淨的深藍色夾克，手裡拎著兩個塑料袋，一袋裝著兩個大橙子，另一袋是一盒糕點，用透明盒子裝著。他把東西放在堂屋角落的櫃子上說：“房東，過年了，一點心意。”周秀蘭從灶台邊探出頭看了一眼：“人來就行了，還帶東西。”李建軍說：“空手來吃飯不像樣。”說完就在桌邊坐下了。
過了不到十分鐘趙誌剛也下來了，穿了一件新毛衣，手裡拎著一個塑料袋，打開來是半隻燒鵝，還冒著熱氣，像是剛買的。“路過鹵味店看見還開著，順手帶的。”他把燒鵝放在桌上，盒子邊沿滲出一層薄薄的油光，在燈下亮晶晶的。周秀蘭正端著菜從廚房出來，看見那盒燒鵝愣了一下，說了一句“這麼多菜了你還買”，趙誌剛已經拉開椅子坐下了：“加個菜，熱鬨。”
劉師傅最後一個下來。他在門口站了一下才邁進來，一隻手背在身後，像是攥著什麼東西。他在桌角站了一下，才把身後那隻手伸出來，是一袋橘子，用塑料袋裝著，橘子皮上還帶著一層薄灰。他放在桌邊說了一句：“樓下水果攤買的水果。”周秀蘭正在擺筷子，看了一眼那袋橘子，說了一句“放那兒吧，吃完飯大家分著吃”。
桌上擺開了。燉排骨、紅燒魚、炒青菜、圓子，加上趙誌剛帶來的燒鵝，擺了滿滿一桌。周秀蘭把筷子分給每個人：“坐吧，也沒什麼規矩，自己夾。”
“房東，這菜看著不錯。”李建軍夾了一塊排骨，嚼了兩下，點了點頭。
“住幾個月了，頭一回吃房東做的菜。”趙誌剛說。
“那以後常來吃。”周秀蘭正在給小禾夾菜，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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