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弟弟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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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桂芳的弟弟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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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周秀蘭正在門口把新到的飲料往冰櫃旁邊的架子上碼，聽見巷口傳來腳步聲，不重，比上次穩當。她抬頭看見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年輕人走過來——頭發剪短了，領口翻得齊整，跟上回那個攥著塑料袋、頭發亂糟糟的人判若兩人。他手裡拎著一個小盒子，白色的紙盒，用紅繩係著，盒麵上印著一家蛋糕店的名字。
他走到門口站了一下，往二樓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看了看手裡的紙盒，然後彎腰把盒子放在櫃台上，紅繩在他手指間繞了兩圈又鬆開，像是還沒決定怎麼開口。周秀蘭放下手裡的飲料瓶，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請問我姐在家嗎？”他這才直起腰來問了一句。周秀蘭說：“在樓上，中午剛回來的。”他點了點頭，拎著紙盒上了樓，腳步比上次穩當，每一步都踩實了。
二樓202的門敲了三下，不重，但清楚。門開了，孫桂芳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你怎麼又來了？”她弟站在門口把紙盒往前遞了一下：“今天你生日，給你買了個蛋糕。”孫桂芳站在門口沒接，愣了一拍：“你怎麼知道我生日？”他說：“媽跟我說的。”孫桂芳又看了他一眼，隔了幾秒才伸出手把蛋糕接過去，低頭看了一眼盒子邊沿被拎過的地方，已經被手汗洇出一小塊深色。她說：“吃了再走吧。”她弟站在門口沒有推，跟著進了屋，門沒有關嚴，虛掩著一道縫。
屋裡，孫桂芳把蛋糕盒放在桌上，揭開蓋子，看了一眼裡麵鋪著草莓的水果蛋糕，問她弟：“你挑的？”她弟站在桌邊，兩隻手在褲子上蹭了一下：“店員說這個賣得最好，我就買了。”孫桂芳把塑料刀拿起來遞給他：“你來切。”他接過去，第一刀切歪了，蛋糕歪向一邊，草莓從邊緣滾落了一顆，被孫桂芳一把接住了，放在碟子邊上，她接過刀重新切了一塊，遞到他麵前：“第一塊給你。”她弟接了，沒有說什麼，低頭咬了一口，孫桂芳自己也切了一塊，在對麵坐下來，兩個人一人一碗。
隔了一會兒孫桂芳開口問了一句：“廠裡住得慣嗎？”她弟嚼了兩下咽下去：“還行，六個人一間，比之前強。”孫桂芳又問：“活累不累？”他說：“搬貨，有時候貨重，但習慣了。”孫桂芳把碗裡的蛋糕撥了兩下，沒有馬上吃，又問了一句：“錢夠不夠花？”他說：“夠用，發了工資還能剩點。”孫桂芳沒有再問，低頭吃了一口蛋糕。過了幾秒她弟又說了一句：“宿舍有熱水，不用燒水洗澡，挺方便。”孫桂芳說：“比之前那個地方強。”她弟把碗裡的蛋糕吃完，把空碗放在桌上，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口說了一句：“上次的事……我不是故意來找你借錢的，那時候實在沒辦法了，找了好幾個地方都不要人，身上也沒錢了。”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孫桂芳，手指搭在碗沿上。孫桂芳正在吃蛋糕，手裡的塑料叉停了一下，放下叉子，也沒有看他，說：“我知道，你那時候什麼情況我心裡有數。”她弟又說：“這回不一樣了，廠裡包吃住，每個月還能存下一點。”孫桂芳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那你好好乾，別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她弟說：“不會了。”孫桂芳沒有再說什麼，把碗裡剩下的蛋糕吃完了，站起來把兩個人的空碗疊在一起，放在水池邊沿上，擰開水龍頭衝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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