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端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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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底的時候，巷口有人在賣粽葉和糯米了。周秀蘭路過的時候站了一下，賣粽葉的是個六十來歲的大姐，蹲在一輛三輪車旁邊，麵前擺著幾捆乾粽葉和一口袋糯米，旁邊還有一小盆泡好的紅豆和綠豆。周秀蘭蹲下來挑了幾捆粽葉，又稱了兩斤糯米，買了一小塊五花肉和一包紅棗，拎著回家了。
那天下午她坐在灶台邊包粽子，盆裡泡著糯米，案板上碼著粽葉和棉線。她先把粽葉洗乾淨，兩張疊在一起卷成漏鬥狀，塞進糯米、綠豆、五花肉，再把多餘的葉子折過來封口，用棉線綁兩道，一個四角粽就成型了。她包得不快，但動作穩，包到第三個的時候聽見樓梯上有人下來，腳步聲不急不慢，是孫桂芳。她走到灶台邊沿上站了一下，看見案板上碼著四五個包好的粽子，問了一句：“包這麼多，你一個人吃得了？”周秀蘭正在往粽葉裡裝糯米：“包多了送樓上各家，應個景。”孫桂芳站了一會兒，說了一句：“那我給你搭把手，閒著也是閒著。”她擰開水龍頭洗了手，拉了一張凳子坐下來，拿了兩片粽葉開始包。她包好的粽子比周秀蘭的長一些，像枕頭，兩頭收得平整，是她老家的包法。她包了一個放上案板，跟周秀蘭包的四角粽並排放著，兩頭對齊了才鬆手。周秀蘭看了一眼那兩個形狀不一樣的粽子並排立著：“你這是枕頭粽？我以前沒見過這種包法。”孫桂芳又拿了兩片粽葉：“嗯，我老家那邊都包這種，長條的好綁。”周秀蘭沒有再問，低頭繼續包她的四角粽。兩個人的粽子在案板上各占了一邊，周秀蘭包的是五花肉和綠豆，孫桂芳包的是紅棗和豆沙，案板上鹹甜各半，碼得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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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完的粽子擱在灶台邊沿上放了一會兒涼了，周秀蘭把粽子一份一份分好，用乾淨的舊報紙包了四隻一捆，一共分了幾份。她又從灶台櫃子裡翻出幾根乾粽葉切成細條，紮在每份的封口上做記號，甜的係一根，鹹的係兩根，免得送錯了人家分不清。她先拿了一份上樓，敲了敲202的門，孫桂芳開門看見她遞過來四個粽子，伸手接了過去。周秀蘭說：“拿著。”孫桂芳接過來：“謝了。”周秀蘭：“蒸了吃。”孫桂芳沒有再推，拿著粽子回了屋。周秀蘭轉身下了樓，又拿了一份上三樓。她先敲了301的門，吳建國開門的時候手裡還捏著一本書，低頭看見那四個粽子愣了一下：“房東，你這是？”周秀蘭說：“端午了，自己包的，嘗嘗。”吳建國接過去的時候手在書頁上停了一下，說了一句“那我晚上蒸了跟陳麗分著吃”。陳麗從他身後探出半個頭來，也喊了一聲“謝謝房東”。周秀蘭說了一句“趁熱吃”，然後轉身又去敲302的門。302住的是小許，在附近一家小廠上班，搬進來一個多月了，平時早出晚歸，偶爾在樓道碰見點個頭，話不多。他開門的時候正在打電話，看見周秀蘭手裡拎著四個粽子，把話筒放在桌上。周秀蘭把粽子遞過去：“端午了，自己包的。”他接了說了一聲“謝謝房東”，把話筒重新拿起來，她沒多停，轉身又去敲303的門。303住的是小林，在對麵公司上班，搬進來最早，住了大半年了，平時早出晚歸，偶爾在樓梯上碰見會點個頭，話也不多。他開門的時候手裡端著一杯水，看見周秀蘭站在門口，把水杯放在門邊的櫃子上。周秀蘭把粽子遞過去：“端午了，自己包的。”他接過去：“謝了。”周秀蘭說：“蒸了吃。”他點了點頭，她轉身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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