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短途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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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年大學組織短途旅行的消息是四月下旬公布的。肖春燕在課間拿著一張報名表走過來，往周秀蘭手裡一塞：“去古鎮，住一晚，吃住全包，你報不報？”周秀蘭接過來看了一眼，古鎮的名字她沒聽過，叫潯溪古鎮，上麵印著出發時間和費用。她猶豫了兩天，第三天早上在書法課上碰見肖春燕的時候說了一句“幫我報一個”，就轉身去寫毛筆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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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那天是周六，早上七點半集合，大巴車停在學校門口，車廂裡已經坐了大半。周秀蘭到的時候肖春燕坐在靠窗的位置，衝她招了招手，她走過去在旁邊坐下來，把行李袋放在腳邊——裡麵裝著一件外套、一把傘、一包餅乾、還有小禾提前給她裝好的保溫杯。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又放回口袋裡了。手機是小禾前年給她買的，按鍵機，屏幕不大，能接打電話、收短信、拍照。她平時用得不多，但出門會帶著。
車發動的時候她靠著椅背，看著車窗外學校的大門慢慢往後退，然後拐過了街角，滑進了主路的車流裡。車上的人她大部分不認識，但肖春燕在旁邊時不時跟她說幾句話：“你吃早飯了沒有”“帶了水沒有”“等會兒到了先去吃飯”。周秀蘭應著，偶爾也問一句“還有多久到”，肖春燕說“大概兩個多小時”。她靠著窗坐了一會兒，聽見前麵的幾個人已經在聊開了，有人回頭說了一句“到了之後先拍照還是先逛”，另一個人說“先逛，趁早上人少”。旁邊一個穿藍外套的女人接話說：“先逛吧，人少好走，拍出來也好看。”另一個人又說：“我上次來這邊買過幾斤米餅，好吃，這次打算再買點帶回去。”周秀蘭聽了幾句，沒有插話，但把“米餅”兩個字記住了。
古鎮不大，青石板路，兩邊的房子都是老式的木門木窗，簷角掛著燈籠，路中間有人推著三輪車經過，車鬥裡裝著幾袋菜。大巴停在鎮口的停車場，大家下了車，有人在路邊買了烤紅薯，有人站在橋頭拍照。周秀蘭沒有急著走，在路邊站了一下，風吹過來帶著水汽和柴火的氣味。
肖春燕站在旁邊拍了幾張照片，然後轉頭問她：“你要不要拍一張？”周秀蘭說：“你幫我拍一張。”她把手機遞給肖春燕，站到橋頭的石欄杆旁邊，手裡沒有拿東西，也沒有刻意擺姿勢，她就站在那兒看著鏡頭，風把她的頭發吹起來幾縷，她沒有去攏。肖春燕拍完把手機遞回來：“這張挺好，回去給你女兒看看。”周秀蘭低頭看了一眼屏幕，畫麵裡的她站在橋頭，身後是灰瓦白牆的老房子和遠處水麵上泛起的波光。她把手機收進口袋裡，又看了一會兒水麵上的波紋，那些光碎在水麵上，被風吹散了又聚回來。
午飯在鎮上一家飯館吃的，圓桌坐了十個人，周秀蘭坐在靠裡的位置，旁邊是一個穿灰夾克的女人，姓許，在書法班見過但沒說過話。菜端上來的時候許大姐往她碗裡夾了一筷子菜，說“嘗嘗這個，這裡的魚不錯”。周秀蘭低頭夾起來嘗了一口，魚肉嫩，沒有腥氣。她一邊吃一邊聽桌上的人聊天，有人在說家裡小孩的事，有人在說退休以後閒得慌。許大姐問她：“你退休了沒有？”周秀蘭說：“自己做點小生意，不算正式退。”許大姐說：“那也挺好，時間自由。”坐對麵一個戴眼鏡的女人也接了一句：“自由好，像我們這種退了休天天閒得發慌的，還不如有事乾的人。”周秀蘭笑了一下，沒有接話。旁邊另一個人說：“你這次回去可以加一下肖姐的群，我們幾個經常約著出去玩，人多熱鬨。”周秀蘭說：“行。”她沒有多說什麼，但把這句話放在了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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