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母女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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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年大學上了兩周之後，周秀蘭的節奏慢慢定了下來，周三周五上午去太極班，下課後跟肖春燕一起走一段路回家，有時候在岔路口多站一會兒聊幾句菜價或者天氣。書法課她也開始去了，每周四下午，毛筆拿在手裡的時候比太極動作順手一些，老師說她“手穩”，她嘴上說“以前練過一點”，心裡其實是有數的。她坐在最後一排，低頭把墨蘸勻，懸腕落筆的時候比第一節課自在了很多，像是那支筆本來就跟她熟，隻是很久沒碰了。她寫完一行抬頭看一眼前麵的人寫的字，又低頭接著寫下一行，筆在紙麵上走的時候她不用去想下一筆該落哪裡，手自己知道位置。
她開始習慣這種生活——早上買菜回來坐一會兒，到點換上乾淨衣服出門，跟肖春燕碰頭，一起走到教室。太極班的同學她慢慢認了幾張臉，雖然叫不出所有人的名字，但見麵會點頭。書法課上她坐在最後一排練字，前麵的人寫完了會回頭看一眼她的紙，說一句“你寫得不差”，她應一聲“還行”，低頭繼續寫下一行。她不跟人主動搭話，但有人跟她說話她也不躲，像一塊曬暖了的磚，不燙人，但靠上去也不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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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春燕話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兩個人一起走的時候她偶爾會說一些家長裡短，說她兒子在深圳上班、女兒嫁到了隔壁市、老公還在上班還沒退休。周秀蘭聽著，偶爾應一兩句，肖春燕有時候也會問她在羊城住了多久、家裡幾口人，周秀蘭說自己一個人住，女兒住對麵，肖春燕說那挺好，離得近有個照應。周秀蘭說確實挺近的，走路五秒就到了。過了幾天兩個人又走了一路，肖春燕說“你周末都做什麼”，周秀蘭說“沒什麼特別的，有時候跟我女兒出去走走，有時候在家待著”。肖春燕說“那下次周末我約你去公園唱歌”，周秀蘭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隻是說“到時候看”。她沒有說不去，也沒有說去，但那句話沒有被她丟開，而是放在了某個可以再撿起來的位置上，等哪天合適了再拿起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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