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祂的腿沒有相夷的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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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瑜並未想太多。
此刻，祂隻知道祂飼養的人類快要死了。
那是相瑜見過的第一個人類，也是送了祂名字的人類。
從少師劍劃破祂手臂的那一刻起，這位深海霸主就已經將李相夷劃到了自己的勢力範圍。
無論李相夷在哪裡，無論陸地有多陌生，相瑜都要去救他。
所以，祂一定要到那個山洞裡去！
九尺長尾在海中翻浪成風，萬族俯首，但到了海邊淺灘，冰涼的海水逐漸褪去，幽藍魚尾暴露在空氣中，相瑜才第一次發覺。
這條向來威風凜凜的九尺長尾，此刻變成了令祂寸步難行的累贅。
直到海水無法覆蓋全部魚尾，大片大片的沙礫蹭過鱗片，鮫人才被迫停下遊動，轉而茫然看著自己泛著幽藍銀光的尾鰭。
該怎麼變？？？
祂是四海之內唯一一隻鮫人，無父無母、無族無親，從沒有海族教過祂該如何上岸。
相瑜隻知道在靈魂記憶的傳承中，鮫人是可以離開大海的。
隻要脫離海水，祂的魚尾便會化成兩條細長的東西。
老龜說那是雙腿。
就同李相夷的雙腿一樣。
有了雙腿，祂便可以自由地在陸地上行走。
可現在祂明明已經到了岸邊，整條尾巴都翹了起來，為何魚尾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仿佛聽到祂心中所想，相瑜胸口處的本命鮫珠驟然亮起一抹柔和卻又璀璨的藍光。
下一瞬，一股溫暖而奇異的力量自心口轟然炸開，順著血脈蔓延至腰腹，直抵尾尖。
變化，從尾脊那片最堅硬的鱗片開始。
原本覆蓋在腰臀處的鱗片同時綻放出幽藍銀光，如同億萬星河瞬間墜落，藍光順著魚尾繼續向下蔓延，所亮之處帶動全部鱗片消散在空氣之中。
這一幕猶如神跡。
相瑜能清晰感覺到，自己原本為了劈波斬浪而生的流線型肌肉，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重組折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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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痛，不癢。
可祂發現，隨著尾巴的消失，祂能隨意攪動海水的力量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從未有過的虛軟與陌生。
藍光所過，魚尾化成雪玉珠白的皮膚。
瑩瑩側鰭變成貼在身上的藍色鮫紗，尾鰭收攏化淡，成為遮蔽身體的藍色紗裙。
光芒散去。
曾經攪動東海萬頃波濤的九尺神尾，徹底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雙筆直纖細、修長雪白的人類雙腿！
這是相瑜第一次擁有“腿”。
祂回想著這些日李相夷每天從岸邊走上礁石的樣子，掌心撐著地麵，試圖模仿著動作從海岸上站起。
可肌肉記憶還停留在魚尾的擺動上，雙腿僵硬地並攏。
剛一發力，便不受控製地打顫、彎曲。
“噗通。”
一向以霸氣聞名四海的鮫人，此刻像無力幼童般，摔倒在地。
雪白額頭撞上冰冷的石頭上，沒出現淤青，反而石頭像豆腐一樣，直接碎成了幾塊。
相瑜摸摸額頭，深碧色眼眸劃過茫然。
祂的腿，怎麼不像李相夷一樣好用？
來不及多想。
雙腿不如尾巴好用，相瑜乾脆把它們當成支柱，直接手抵岸上沙地，一步一步從海邊爬向高處的山洞。
李相夷選的地方巧妙，是海邊一處懸崖。
東海漁村的本地村民尚且不會到這裡來，更別提到此遊曆的人，極大程度上降低了鮫人被發現的風險。
但也因為地勢頗高，相瑜爬得十分費勁。
等祂到了山洞，少年已被碧茶之毒折磨地奄奄一息。
“相，夷”
昏沉之中，鮫人急切的聲音傳進李相夷的耳朵。
嗓音空靈，恍若天籟。
是相瑜姑娘的聲音。
李相夷想睜開眼，內傷和碧茶之毒卻沒有給他機會，因著風寒和斷水斷食，身體虧空，此次反撲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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