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有那麼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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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鮫坐在礁石上，月光傾灑，將麵前起伏的海麵覆上一層銀披。
返程路上，相瑜就曾捕食過一次，故而肚子並未太餓。
不過人類第一次邀請祂一起用食，鮫人心中高興地很，也放慢幾倍的進食速度，和他一起悠哉啃食著鼇鉗。
每吃幾口，正大光明看一會兒身側的少年。
瞧著他認真進食的模樣，隻覺鮫生圓滿。
怪不得老龜喜歡到岸上遊曆。
原來人類無論做什麼，都是那麼有趣。
李蓮花難得羞窘。
他曾經天下第一時，無論做什麼都充滿少年的張揚與傲氣，麵對無數追捧的目光時也能猶如無物，毫不躲避。
可被傳說中的鮫人這樣盯著，還是第一次。
更不提相瑜姑娘目光太過直白，絲毫不懂掩飾。
他有那麼好看嗎？
李蓮花忍不住在心中反問。
然而轉頭對上鮫人少女純潔坦蕩的碧色雙眸，他又禁不住自唾。
人家鮫人姑娘不懂世間俗物，自己怎能如此揣度一位懵懂純淨的海中靈物。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還在心中暗自抬高自己，麵皮未免也太厚了！
眼見著他進食愈發緩慢，最後甚至不再吃了。
相瑜歪著頭，疑惑。
【怎麼了相夷，你不喜歡吃了嗎？】
李蓮花下意識搖搖頭，想解釋，又怕自己突然表露能聽懂鮫人說話，嚇到這位海中精靈。
思忖片刻，輕聲道。
“相瑜姑娘，我......日後，我教你識字說話，如何？”
這是相瑜姑娘沒出現那十日，李蓮花每夜都會在海邊思考的問題。
三次瀕死相救，體內又有至寶鮫珠。
縱然讓他上刀山火海，相瑜姑娘的救命之恩他也無法儘數相報。
如今李蓮花什麼都沒有，隻有從前二十年的人生與一身頹意。
相瑜姑娘待他如此恩遇。
想來應該是對人類世界好奇的，他所能報答的，便是他生而為人的經驗和際遇。
隻是——
想到自己那些歃血為盟的生死兄弟。
李蓮花覺得他看人的功夫著實差得很。
但凡有一個真心為他的人，此刻他也不會出現在這東海之濱。
嗬——
少年苦笑自嘲。
相瑜還在思考學說話的事，尚未理清思緒便被李蓮花一聲輕笑打斷。
祂不知那笑中含義，隻知自己本能不喜歡人類那張臉上的表情。
看著苦苦的，很不好聞。
【相夷，吾學】
【學了人類的語言，你是不是就能聽懂吾說話了】
混雜情緒被那天籟嗓音攔腰折斷，李蓮花瞬間回神，發現相瑜姑娘眼中流露的期待，輕輕點了點頭。
“學會人類的話，相瑜姑娘便可與在下交流了。”
在下是什麼下，相瑜聽不明白。
隻是隱約能聽出，應當是相夷對他自己的一種稱呼。
【吾學，吾想與相夷說話】
想到自己不久後便能與飼養的人類說話，相瑜雀躍不已。
【吾甚欣喜】
【相夷，明日吾再來看你】
相瑜說完，也不在意李蓮花有沒有聽懂，隻是輕輕握了握少年垂在腿上的手，便縱身躍進海裡。
月光下，熒光流轉的藍色尾鰭從海裡探出，搖晃兩下以示告別。
隨後，少女和那神跡般的魚尾，一起消失在了海上。
礁石邊，李蓮花怔怔看著自己尚且殘留一絲涼意的手背。
心中恍然。
原來能手撕鯨魚的相遇姑娘，手指竟然那樣軟。
五指合攏，少年俊俏的臉又揚起一絲淺笑。
左手提著燈籠，右手拎著剩下的螯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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