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踩在我的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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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出師未捷身先死。
準備開始時，李蓮花才想起一件最重要的事——
相瑜姑娘，她沒有鞋襪！
自己把她抱回小院後，單純的小鮫人就一直坐在石凳上沒有挪動過。
致使李蓮花都忘了，她那雙雪白瓷足無襪無履，乾淨得近乎茫然。
小院地麵雖然夯實乾淨，可終究粗糲。
少年正欲解釋改日再學，垂眸卻對上一雙明亮純淨、滿是期待的雙眼。
麵對這樣期盼的小鮫人，李蓮花完全說不出什麼掃興的話。
尚未出口的解釋也瞬間咽下。
罷了。
既已承諾，便要兌現。
自己不能仗著相瑜姑娘性子單純，就悔信於她。
“相瑜姑娘。”
李蓮花蹲下身，直視鮫人深碧色的雙眼。
“陸地與海洋不同。”
“泥土不是海水，不是流沙，是實的，穩的，不會將你浮起。”
他心道一聲得罪。
抬手握住少女粉白的膝窩，讓她赤裸的足踩在自己腿上。
“你要學會感受雙腿的存在，感受它們在你身上的組成。”
“它們不是尾，不能擺，不能卷，不能一甩便行過萬裡。”
“它們隻能一步一步，踏在人間的土地上。”
少年說話極輕極慢，像是在教一株剛發芽的草木如何紮根。
相瑜認真聽著，順著他握住自己膝窩的動作，嘗試著輕輕一動。
足尖一翹，直接踢在他的大腿上。
動作輕得像一片海浪拂過。
李蓮花眼底瞬間掠過一絲極淺的笑意。
“很好，已經學會了第一步。”
他嗓音微低，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清潤。
“接下來，踩在我的腳上，我帶你感受雙腿挪動的軌跡，如何？”
話音落下，李蓮花忽覺自己此舉失禮。
即便相瑜姑娘本為鮫人，可她終究是一介女子。
自己現在不過是仗著她純潔懵懂、不諳世事，才屢次突破世俗禮數，忽略男女之防。
若她有半分清醒，若她懂了人間風月。
那自己還敢如此心安理得地靠近嗎？
李蓮花閉了閉眼，喉間微澀。
他竟不知。
就在他思緒混亂的時候，一雙冰涼的小手忽然塞進了他的掌心。
李蓮花猛地睜眼。
麵前，那集百川月華、深海靈韻而生的鮫人少女，正彎著眉眼，笑意盈盈地望著他。
“相、夷，好。”
刹那間，所有情緒煙消雲散。
李蓮花反握住掌心那雙手，將所有的顧慮和自持全部壓進心底。
“好，不要怕，試著將力氣落在腿上。”
“我會一直扶著你，不會讓你跌倒。”
相瑜點點頭，將注意力全部灌注在自己雙腿上。
輕輕一挪，雪白赤足便跟著力道試探著，輕輕落在少年的錦靴之上。
！！！
祂學會控製腿了！
少女抬眸，眼瞳亮如深海琉璃。
粉潤的嘴唇淺淺翹著，眉梢都飛揚起來。
一眼便讓人能瞧見，她眉眼間藏不住的驕傲和自豪。
李蓮花忍不住輕笑。
沒有催她，隻是握住她的手，站起身。
眉眼輕抬，束起的高馬尾逆風飄蕩，挺拔的腰背終於泄露出屬於“李相夷”的少年意氣。
“下一步，讓腰臀帶動雙腿，站起來。”
他晃了晃兩人緊緊交握的手。
“不必怕，有我在。”
少年的手掌滾燙，指節分明，帶著常年練劍留下的薄繭。
相瑜隻覺心口發緊，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順勢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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