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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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周歲宴的喧囂如同退潮般散去，繼國家主宅邸恢複了往日的沉靜，近乎壓抑的秩序感重新籠罩下來。
數日後的一個午後，繼國家主難得有暇，前來查看長子的情況。
他穿著深色直垂，身形挺拔，麵容冷峻，目光如同審視一件珍貴的家族資產，落在正被乳母扶著，嘗試在榻榻米上站起的嚴勝身上。
嚴勝穿著柔軟的白綢小袖，黑亮的頭發柔軟地貼在額前。
他感受到了那道極具壓迫感的視線，小小的身體不自覺地挺直了些，努力維持著平衡。
他仰起頭，看著眼前這個高大、威嚴、被稱為“父親”的男人。
陽光投射到繼國家主身上，讓他顯得溫柔了許多。
模糊的，應該是幼兒想要得到親人認可的本能，驅使著嚴勝張開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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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幾個月的無聲觀察和積累，不是那麼清晰的音節，終於從他喉嚨裡生澀地含糊地吐了出來：“……父……親。”
室內侍立的幾名侍女臉上瞬間閃過驚喜，但立刻被更深的敬畏壓了下去，她們深深低下頭，不敢表露任何情緒。
乳母則露出欣慰的笑容，輕聲鼓勵道：“少爺真聰明！”
她又轉向繼國家主：“家主大人！少爺一開口就是喚您，真是父子情深！”
繼國家主聞言，臉上的線條似乎柔和了一瞬，但那並非尋常父親聽到孩子第一聲呼喚時的歡喜，更像是在確認這件名叫“繼承人”的作品的發展符合預期。
他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嗯。看來心智無礙。”
隨即，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眉頭皺了一下：“隻是，似乎比尋常孩子開口晚了些許。”
場麵一下子冷了下來，他並未期待得到回答，隻是一種自語的評估。
停留片刻後，他轉身離開了房間，衣袂帶起冷風。
回到書房，繼國家主屏退左右，隻留下最信任的家老。
他沉吟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案幾，忽然問道：“西院那個……近來如何？可曾……開口？”
家老深知家主的心結，躬身謹慎答道：“回家主，據送飯的侍女回報，緣一公子……至今未曾發出過清晰音節，平日也極安靜，幾乎不聞啼哭。”
繼國家主敲擊桌麵的手指頓住了。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對比之下，長子嚴勝的“稍晚”反而顯得無足輕重了。
那個帶著不祥印記的次子，其異於常人的安靜，更像是一種佐證，印證著他內心深處對“不祥”的正確判定。
“知道了，下去吧。”他揮了揮手。
既然次子如此“異常”，那麼專注於培養健康正常的長子，便是最符合家族利益的選擇。
嚴勝這一聲“父親”，隻是在無形中加固了他在繼國家繼承人的地位罷了。
9.
另一個世界的繼國家，嚴勝的周歲則是在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氛圍中度過的。
繼國雅臣深知嚴勝天生體弱，受不得大肆操勞，因此並未舉辦盛大的宴席，隻在家中簡單慶祝。
小小的和室內，裝飾著象征長壽的鬆枝和吉祥的注連繩。
除了雅臣，隻有悉心照料嚴勝的阿蘭，以及少數幾位忠心耿耿的老仆在場。
阿蘭是雅臣乳母的女兒，是個性情溫婉堅韌的女子，與雅臣情同姐弟。
她將一碗象征健康長壽的紅豆糊小心地喂給嚴勝一口，臉上洋溢著真誠的喜悅：“雅臣老爺，您看，小少爺吃得多香。他一定會平安長大的。”
雅臣穿著家常的淺色和服，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溫柔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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