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變遷，家族分散了。我們這一支的祖先與遷移至火之國的主支的選擇不同，選擇了留在這片雷之國的土地上。”
“他們發現這裡的人民雖然勤勞，但麵對自然的天威和艱苦的環境，生活得很不容易。於是，祖先們決定留下來，用他們的一部分力量，幫助這裡的人們建立家園，開墾田地，抵禦災害。他們與當地的貴族結合，漸漸成為了現在的繼國家。這把短刀，就是那時一位立下誓約的祖先留下的，它象征著我們從宇智波一族繼承而來的，並非隻有力量，更重要的是那份‘守護’的初心——守護這片土地，守護信任我們的人民，守護家族的延續。”
雅臣低下頭，看著嚴勝的眼睛，微笑著說：“所以，嚴勝，力量、責任、家族，這些詞彙的意義，並不總是冰冷和沉重的。它們也可以很溫暖，就像我們喂魚，就像祖先們選擇守護這裡。真正的強大，在於你心中是否有想要溫柔守護的對象。家庭，應該是讓人感到溫暖和安心的地方，就像父親希望給你的一樣。”
嚴勝安靜地聽著。
他不能完全理解，但父親的故事裡，沒有冰冷的目光，沒有冷漠的話語，隻有如同陽光下池水的溫暖柔和。
他對比著腦海中另一個“父親”模糊而威嚴的身影，以及那個隻見過一次、充滿悲傷的女人的麵容，小小的心裡，模糊的認知正在萌芽。
家人之間的相處……不應該是那樣令人緊張和難過的。
他小小的眉頭不自覺地微微蹙起。
雅臣看到了他這副小大人般的模樣，心中微軟，知道有些東西需要時間慢慢沉澱。
他重新拿起綢布，繼續擦拭短刀，口中哼起了一首古老的、旋律安詳的童謠。
嚴勝靠在父親腿邊，聽著童謠，看著父親溫柔而專注的側臉，不知不覺間，眼皮開始打架。
在陷入睡夢的前一刻，他腦海中最後清晰的印象，是保養油的淡淡清香，和父親掌心傳來的令人安心的溫度。
16.
初夏的微風拂過繼國家宅邸的西院，帶來了庭院裡新栽的紫陽花淡淡的氣息。
這個院落位置偏僻，平日裡人跡罕至，連陽光似乎都比別處吝嗇幾分，總帶著一股洗不掉的清冷。
繼國朱乃和侍女悄無聲息地立在一處回廊的轉角後，身子半掩在斑駁的竹影裡。
她的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樹影，貪婪地投向遠處東院那片陽光充沛的庭院。
那裡，乳母正帶著嚴勝在鋪著細沙的空地上玩耍。
周歲的孩子，像一隻蹣跚的幼鳥，正努力地試圖追逐一隻係著彩繩的小球。
朱乃記得，那就是上次看見的那隻。
他踉蹌幾步，摔坐在柔軟的沙地上，卻不哭不鬨，很快又被乳母慈祥的笑容和鼓勵的話語安撫，重新笨拙地爬起來。
陽光灑在他烏黑的軟發上，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健康，活潑，被精心照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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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乃的指尖深深掐入身旁的廊柱，木質粗糙的觸感傳來，卻遠不及心口那陣尖銳的酸澀。
欣慰嗎？
自然是有的，那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看他如此模樣，母性的本能讓她眼眶發熱。
但緊隨其後的，是更洶湧的心酸與愧疚。
淚水無聲地滑落，順著她蒼白消瘦的臉頰，滴落在陳舊的回廊地板上，留下深色的印記，又迅速被風吹乾。
侍女一遍又一遍安靜的為她擦去臉上的淚水。
她就這樣看著，直到乳母抱著玩累了的嚴勝轉身回屋，那小小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扉之後，她才仿佛被抽乾了力氣，被侍女攙扶著，緩緩靠在柱子上，肩頭微微聳動。
回到西院那間狹小安靜的內室，緣一正安靜地坐在靠窗的軟墊上。
他手裡拿著一個朱乃親手縫製的填充了香草的布偶，卻沒有玩耍，隻是用那雙過於清澈的眼睛，靜靜地看著窗外一方狹小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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