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太陽太陽請你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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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夜色將繼國家宅邸一點點浸染。
嚴勝在乳母低吟的小曲中闔上雙眼，餘光看著有著細微變化著的藍色光幕，意識漸漸沉入黑暗。
當他再次恢複感知時，已然身在雅臣的宅邸。
晨光透過糊著素白和紙的障子門，溫柔地漫進室內。
嚴勝在柔軟的被褥裡動了動，尚未完全清醒，視野上方卻驀地浮現出那片熟悉的淡藍色光暈。
此刻那半透明的光屏上，奇異的符號還在微微閃爍並變化。
【...37%...38%...39%...】
他並沒有見過這些符號，這些符號結構簡潔，由或曲或直的線條構成。
嚴勝睡意頓消，一眨不眨地看著光屏。
他注意到，每當一個符號跳動變化，其下方一條在他入睡前還很短的線條，便會向前延伸一點，現在已經差不多在四成左右的長度，就好像被無形的筆緩慢填充。
符號的變化似乎遵循著某種固定的順序，周而複始。
雅臣走進來時，看到的便是嚴勝擁被而坐，仰著小臉，神情專注地望著空中的某處，手指還無意識地在被麵上輕輕劃動。
那模樣不像是在發呆，倒像是在研讀什麼典籍。
“嚴勝，在看什麼這麼出神？”雅臣端著溫熱的牛乳走近，在床邊坐下，順著孩子的目光望去，那裡隻有從窗格漏下的被分割成菱形的陽光，浮塵在光柱中悠然舞動。
嚴勝聞聲轉過頭，眼中還帶著未散儘的思索光芒。
他伸出小手，指向空無一物的前方：“父親，我看見有些不一樣的字符在動。”
雅臣心中微微一凜，麵上卻不露分毫，隻是將牛乳遞到嚴勝手中，溫聲問：“哦？是什麼樣的符號？說給父親聽聽。”
嚴勝接過陶碗，暖意從掌心傳來。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努力描述著：“嗯……像是一種從來沒見過的字，很簡單。有的像彎彎的月亮，有的像一根小棍子，有的像個圈……它們一個一個地變，每次變化，下麵一條短短的線就會長一點點。”
他邊說，邊用空著的手在空中比劃著線條延伸的動作。
雅臣不動聲色地聽著，他深知嚴勝的特殊，首先關切的是孩子的安危：“嚴勝，這些東西……會讓你覺得不舒服嗎？或者，有沒有讓你感到害怕？”
嚴勝認真地感受了一下，然後搖搖頭。
“沒有不舒服，也不害怕。它就在那裡，很安靜。而且……”他微微歪頭，露出些許困惑，“我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見過這個藍色的板子，隻是那時候看不懂。現在它好像……醒過來了。”
很久以前就見過？
這證實了雅臣的猜測，這異象可能與嚴勝的特殊情況根脈相連。
他壓下心中的憂慮，引導著嚴勝繼續探索：“既然不害怕，那嚴勝有沒有看出這些符號變化的規律？”
嚴勝的眼睛亮了起來，這正是他一直在觀察的地方。
他放下牛碗，在父親的手上畫了起來：“父親您看，我觀察了好久。它們是這樣變的：先是一個小棍（1），然後變成像鴨子嘴巴的（2），再是這個（3）……一直到這個像圈圈的（0），然後又重新開始。每一次重新開始，前麵就會多一個‘小棍’，比如‘小棍’加‘鴨子嘴’（12），‘小棍’加這個（13）……”
他畫得認真，將符號的順序和組合規律描述得很是清晰。
他仰起臉，看向雅臣：“父親，我覺得這些符號，好像是在計數！就像我們記賬用的‘一、二、三’，隻不過它們用更簡單的筆畫來表示，而且滿十之後，就在前麵加一個符號代表‘十’……好像這樣記起來，會比我們寫的‘叁拾柒’要快很多，也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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