頰親昵地蹭著嚴勝柔軟的發頂，嘴裡嘟囔著：“哎呀，可想死我了！嚴勝身上還是這麼好聞！有沒有想哥哥？”
嚴勝被蹭得小臉通紅，卻沒有掙紮，反而順從地將腦袋埋進泉奈帶著室外寒氣的胸膛，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斑在一旁看著，無奈地搖了搖頭。
說到底，正是嚴勝這種無聲的縱容，才讓泉奈以及他自己在麵對這個弟弟時，總會不自覺地卸下心防。
斑心裡清楚，隨著宇智波與千手一族的戰事日益激烈，他和泉奈作為族長的兒子，未來的重心必將完全轉移到前線，像這樣來雷之國的機會，恐怕會越來越少，甚至……可能不會再有了。
嚴勝顯然也明白這一點，所以他格外珍惜這段時光。
兄弟三人難得地嬉鬨親近了一番，主要是泉奈在“蹂躪”嚴勝，斑在一旁靜靜看著。
直到窗外天色漸暗，市集的喧囂也開始散去。
斑站起身：“時間不早了，我們該走了。”
泉奈依依不舍地鬆開嚴勝，幫他理了理被自己弄亂的頭發：“下次……下次再給你帶好吃的。”
嚴勝點了點頭，努力壓下鼻尖的酸意：“斑哥哥，泉奈哥哥，一切小心。”
斑深深看了他一眼，抬手，似乎想像小時候那樣摸摸他的頭，但手舉到半空，最終隻是輕輕落在他的肩上，用力按了按：“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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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斑和泉奈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從窗口掠出，消失在暮色與殘餘的雪幕之中，快得仿佛從未出現過。
嚴勝快步走到窗邊，用力推開窗戶，刺骨的寒風瞬間湧入。
他扒著窗沿向外望去，雪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天地間一片灰蒙蒙的寂靜，早已不見那兩道熟悉的身影。
隻有街角屋簷下漸次亮起的零星燈火，在雪地上投下溫暖的光暈。
這時，雅室的門被輕輕拉開，阿蘭探進頭來，輕聲問道：“嚴勝少爺，雪停了，點心也已經包好，我們要回去了嗎？”
嚴勝望著斑和泉奈消失的方向，良久，才緩緩收回目光，低聲喃喃，像是在回答阿蘭，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真期待下一次下雪呀。”
46.
深冬的寒意被厚重的門簾阻擋在外，繼國家主宅邸內的講習間暖意融融。
今日是嚴勝正式接受家族屬臣教導的第一日。
前來授課的是繼國家主頗為倚重的屬臣之一，鬆下家的家主，鬆下直人。
他年近四十，麵容儒雅，下頜留著修剪整齊的短須，眼神沉穩中透著精明，是處理家族政務的好手，屬於是繼國家主的幕僚之類的角色。
鬆下直人跪坐在嚴勝對麵，案幾上攤開著一卷關於賦稅徭役的律法條文抄本。
他先是為嚴勝講解這些條文的由來、修訂的曆程，以及在實際執行中可能遇到的種種變通與難題。
他並不因嚴勝年幼而敷衍，但也做好了需要反複解釋，甚至今日隻能講個開頭的準備。
“嚴勝少爺，方才所講，是這些條文在明麵上的規定。”鬆下直人捋了捋胡須，看向正襟危坐且十分專注的嚴勝，“然而，在北地三郡，因氣候苦寒，民風彪悍，加之礦山眾多，情況又有不同。若完全依照此律征收，恐生民變。故而曆代家主，皆默許當地在春耕秋收時節，以助役之名，減免部分徭役，實則將這部分人力用於維護礦道安全，以防塌方。此乃不成文的慣例，卻維係了北地數十年的穩定。少爺可知，這其中關鍵何在？”
鬆下直人問完，便端起茶杯，準備給嚴勝一些思考的時間。
嚴勝微微垂眸，類似的東西他早已學過。
他心知肚明，他必須收斂，隻展現出一點悟性即可。
於是，他裝作思考了片刻，然後才開口：“先生，嚴勝以為，關鍵或許在於律法與慣例的取舍。律法為求的是公平劃一，彰顯主家威嚴。而北地慣例為求的是穩定與生存。主家默許此例，是以犧牲部分律法的嚴謹，換取北地的安定與礦產的持續產出。這或許便是父親常教導的，治理之道，需懂得權衡與變通，不拘泥於條文，而要看重最終的成效。”
鬆下直人愣住，他原本預想的答案，或許是“為了百姓好”、“不能讓百姓太苦”之類充滿稚氣卻善良的回答。
卻萬萬沒想到，嚴勝少爺竟能看得如此透徹。
這哪裡是一個五歲多孩童的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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