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
他神色專注，就好像昨夜西院的一切並未發生。
隻有偶爾抬眼望向窗外時，眼中會閃過思索。
仆從的更換，他自然通過母親傳遞的消息知曉了。
這樣的變動，向他傳遞著來自繼國家主的信息。
——既有默許，也有劃定的界限。
他提起筆，蘸了墨，在紙上落下工整的一筆。
不急……
他需要更加耐心，更加謹慎。
下一次去見緣一，會是在什麼時候？以什麼樣方式？
他需要好好想想。
至少在繼國家主麵前，他必須依舊是那個聰慧、懂事，時刻以繼承人的標準要求自己的……
繼國嚴勝。
56.
庭院裡的石燈籠次第亮起，在夜色中暈開一團團暖黃的光暈。
嚴勝已經習慣了雅臣晚歸的日子，他獨自用過晚膳，便坐在麵向庭院的外廊下，膝上攤著一卷書。
夜風拂過竹叢，發出沙沙的輕響，更襯得四周很是安靜。
嚴勝的手指卷著書頁的一角，心裡空落落的。
雖然雅臣從未缺席過他人生的任何重要時刻，但這種等待的滋味，隨著他年歲漸長，也變得清晰起來。
他能感覺到，隨著父親越來越晚的歸家時間，父親肩上的擔子似乎越來越重了。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聽到了前庭傳來的動靜，和一會兒後，刻意放輕的熟悉的腳步聲。
嚴勝立刻放下書卷起身。
雅臣的身影出現，他穿著一身深墨色的直垂，外罩一件同色羽織。
他的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眉宇間有著些許沉鬱，但在看到廊下等候的嚴勝時，那沉鬱消融，換上了溫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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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勝，還沒睡？”雅臣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快步走近，在外廊邊脫去鞋履，踏上廊板。
“父親。”嚴勝急迫地迎了上去，仰頭看著父親。
靠得近了，他能更清晰地看到雅臣眼下的青影。
雅臣沒有多說什麼，隻是彎下腰，將嚴勝整個兒地抱了起來，緊緊按在懷裡。
嚴勝覺得自己已經不小了，被這樣完全抱離地麵讓他有些羞澀，但他沒有掙紮，靠在父親肩頭。
雅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好像要借此汲取某種力量，驅散滿身的疲憊與陰霾。
他就這樣抱著嚴勝，在廊下輕輕搖晃著，像哄小嬰兒似的，過了好一會兒，才長歎一聲，似乎終於將胸腔裡的濁氣排淨。
他抱著嚴勝走到慣常坐的位置，讓嚴勝側坐在自己腿上。
“今天一個人害怕嗎？”雅臣低聲問，梳理著嚴勝剛剛被自己弄亂的頭發。
嚴勝搖搖頭：“不害怕。隻是父親最近很辛苦。”
“嗯，”雅臣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有些低，“嚴勝，或許……再過不久，戰爭要開始了。”
“戰爭？”嚴勝對這個詞並不陌生。
無論是學習的史書典籍，還是隱秘的卷宗，甚至是斑哥哥和泉奈哥偶爾流露的隻言片語中，戰爭都像一個遙遠的的符號。
這個符號充滿了血腥與不幸。
但那些都是紙上的記載和口中的故事，是過去或別處發生的事情。
“是……像書裡寫的那樣嗎？”嚴勝問。
雅臣歎了口氣：“是的，但又不完全一樣。這次可能會牽扯更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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