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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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書房內，繼國家主剛剛聽完了那名被派去陪同嚴勝探望緣一的仆從的稟報。
仆從伏在地上，詳細描述了西院那個房間發生的一切：嚴勝少爺如何走入那間晦暗的屋子，如何在那不祥的孩子麵前坐下，如何開口呼喚“緣一”，以及那孩子竟然轉過了頭，看向了嚴勝少爺。
“哦？”繼國家主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你說，緣一對嚴勝的話有反應？”
“是，回家主大人，”仆從繼續，“那孩子他確實轉頭了，看著嚴勝少爺，看了有好一會兒……”
繼國家主心中冷嗤。
不過是巧合罷了。
一個聾啞且心智未開的孩子，突然對嚴勝的呼喚有反應？
這在他看來，就是一種低等動物對同類的模糊辨識。
就像離群的幼獸，聞到同類的氣息會靠近一樣。
嚴勝與他容貌相似，他看見了，有些好奇，也不足為奇。
他將其歸因於本能而非情感，更不是什麼不祥的預兆應驗。
畢竟，雙生子之間存在某種感應之類的說法，在他看來，不過是無知婦孺的臆想。
他拒絕承認那種超乎他掌控的力量。
仆從繼續說。
“……小的見嚴勝少爺讓那孩子稱呼其為哥哥，恐不合規矩，便出聲提醒，應稱兄長大人……”
繼國家主：“嚴勝如何說？”
“嚴勝少爺說……‘規矩是規矩，人情是人情。主仆之別，你應當更清楚。’”
“……”
半晌，一聲輕哼從上方傳來。
“嗬。”
仆從嚇得渾身一僵。
繼國家主毫無疑問是滿意的。
嚴勝沒有因為突然得知有個弟弟而失態，沒有因仆從的僭越而暴怒。
既維持了身為主人的威嚴，點明了規矩，又留有餘地，沒有當場發作失了風度。
最重要的是，嚴勝清晰地認知到，在他這個父親麵前，嚴勝是居於下位的，但在這些仆從麵前，即使是父親的仆從，嚴勝也是必須要服從的主人。
這種對權力的清晰認知，讓繼國家主感到滿意。
這比他預想中嚴勝可能會因兄弟而產生不必要的憐憫，要好得多。
嚴勝似乎在用行動告訴他。
——父親，我分得清輕重。我知道誰是重要的，誰是微不足道的。那個西院的孩子，或許能引發我的好奇，但規矩就是規矩，絕不會因此動搖。
這才是一個繼承人該有的樣子。
至於緣一？
那個孩子有反應也好，沒反應也罷，在他心中，早已被貼上無足輕重的標簽。
他對緣一的厭惡，根源並非孩子本身可能存在的癡傻，而是緣一的降生帶來的不祥標簽，以及朱乃為此進行的激烈反抗——那是對他權威最直接的挑戰和羞辱。
緣一的存在，就是那場挑戰的活生生的證據。
隻要緣一安分地待在西院，不影響到嚴勝，不損害繼國家的名聲，是聾是啞，是癡是傻，他根本懶得投注過多精力。
一個注定要被邊緣化，甚至最終被送入寺廟的次子，不值得他浪費心神。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名依舊伏地不起的仆從身上。
這個仆從，或許忠心，但太過愚蠢，或者說，太過自以為是。
嚴勝與緣一的第一次見麵，情況未明，他一個下人，竟敢貿然插嘴，提醒稱呼？
看似維護規矩，實則越界的試探，試圖揣摩上意並加以表現。
今天他敢提醒稱呼，明天是否就敢規勸其他？
更重要的是，他的多嘴，打破了那種微妙的平衡，讓一場原本可以模糊處理的會麵，染上了濃重的主仆尊卑色彩，這並非繼國家主此刻樂見。
他需要的是可控的接觸，而不是在仆從的監督下變得尷尬的場麵。
一個不懂得分寸不能體會主人深意的仆人，留在身邊是隱患。
“下去吧。”繼國家主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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