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廟的符紙很是靈驗，凝了香火願力……能辟邪保平安。”
嚴勝看著母親手中那枚素雅的護身符，愣了一下，隨即接過。
護身符觸手帶著淡淡的萱草清香和寺廟香火的氣息。
“謝謝母親。”嚴勝握緊護身符，抬頭看向朱乃，“讓母親費心了。”
指尖能感受到內裡符紙細微的凹凸和乾燥萱草輕微的沙沙聲。
他沉默，消化著這份禮物背後沉甸甸的情感。
護身符的針腳他再熟悉不過。
他明白，這不僅僅是祈求神佛庇佑的物件，更是母親將無法宣之於口的情感，一針一線地縫了進去。
萱草，又名忘憂。
——唯願吾兒百歲無憂。
他再次抬頭時，眼中流露出更符合他年齡的對母親的依賴。
“謝謝母親，”他又重複了一遍，“讓您擔心了。”
朱乃看心中酸軟。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嚴勝拿著護身符的那隻手，包裹住他的手指和那枚護身符。
“說什麼傻話，”朱乃說，“你是我的孩子。”
她的目光掃過書案上攤開的字帖和書卷：“課業雖重，也要顧惜自己的身子。你還小，莫要……莫要凡事都太過苛求自己。”
這話說得含蓄，但母子二人都心知肚明指的是什麼。
嚴勝感受到母親掌心傳來的溫度，輕輕“嗯”了一聲。
他沒有解釋，也沒有承諾自己會放鬆，隻是將護身符握得更緊了些。
70.
空氣裡浮動著新沏的綠茶的清苦香氣，混合著老舊木料和書卷特有的味道。
嚴勝跪坐在矮幾前，身姿挺拔，如同經年不變的青鬆。
他麵前攤開著一本他啟蒙用的書，紙頁已經有些泛黃。
緣一坐在他對麵，並不像嚴勝的坐姿那樣規整，微微歪著頭，目光卻十分專注地看著嚴勝。
“看我做什麼？”嚴勝無奈，弟弟的視線一會就會從書上移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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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一又看向書本。
嚴勝笑了笑，和緣一待在一起，是他每日最輕鬆的時刻。
緣一的呼吸很特殊，嚴勝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但感受著緣一的呼吸，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眸，總能奇異地撫平他內心因思念擔憂斑哥和泉奈哥而泛起的焦灼。
他會想起斑哥哥沉默卻堅實的懷抱，想起泉奈哥故作開朗的笑容下深藏的憂慮。
那份思念並未遠去，隻是在此刻化作了更柔和的潮汐，輕輕拍打著心岸。
他伸出手，將緣一麵前的書頁撫平，這個簡單的動作，連接著他對身邊弟弟的疼惜，也寄托著他對遠方兄長們無言的祈願。
他讀出紙張上的字，又期待地看向緣一。
這是他們這段時日以來的慣例，他念，然後會要求緣一跟著複誦。
既為識字，也為讓緣一練習發聲。
緣一看著兄長所讀。
嚴勝耐心地等了一會兒，輕聲提示：“緣一，跟兄長念。”
緣一眨了眨眼，睫毛顫動如同蝶翼輕觸花蕊。
他抬起頭，再次望向嚴勝，看起來有些困惑。
“兄長，”他問，“這些字，黑黑的，彎彎的，沒有什麼特別。”
“與其一直看著這些字。”他像孩子選擇更甜的果子，“我更想聽兄長說話。”
“……”嚴勝一時語塞。
他無奈，但心中有些柔軟。
甚至因為緣一這過於直白的話語，臉頰有些發燙。
緣一的拒絕並非怠惰，他隻是更喜歡兄長的聲音，勝過沉默的文字。
而嚴勝更加觸動的是緣一對自己毫無保留的信任，他之前已經和斑哥、泉奈哥學習過如何通過一個人的言行分析內心。
緣一如此直白，除了他本就不諳世事外，還是因為相信兄長會接納他最真實且最不加掩飾的想法。
嚴勝輕歎一聲，合上了麵前那本啟蒙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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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垂勝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