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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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深冬的清晨，繼國雅臣的宅邸被一片肅靜的銀白籠罩。
簷下掛著的冰淩如水晶利齒，折射著晨光。
庭院裡精心營造的景致，此刻完全被新雪覆蓋，隻剩下幾塊凸起的岩石勾勒出模糊的輪廓，更顯天地蒼茫，萬籟俱寂。
書房內，嚴勝跪坐在厚實的茵毯上，身前的矮幾攤開著一卷深褐色的皮質卷宗，上麵用墨筆細細記錄著雷之國境內及周邊幾個頗具聲名的忍族信息。
那天之後，他開始了解每一個忍族的信息，現在在看的是雷之國本土忍族夜白一族的情況。
夜白一族，體術精湛，尤擅雷遁，查克拉性質狂暴剛猛，於曆次邊境衝突中斬獲頗豐，其族人體格多魁梧，性情直率悍勇。
雷遁……
嚴勝在心中默念這個詞。
通過斑哥和泉奈哥，他已對查克拉和各類遁術有了基礎的了解，但實際他一次忍術也沒有見過。
障子門被輕輕拉開，帶進一縷寒氣。
雅臣走了進來，近日來的紛擾讓雅臣看起來瘦了許多。
他脫下沾了些許雪沫的羽織，在火盆邊暖了暖手，這才走到嚴勝身邊坐下，目光掃過攤開的卷宗。
“在看夜白一族的記載？”雅臣問。
“是。”嚴勝抬起頭，“他們擅長雷遁，在戰場上很厲害。”
雅臣微微點頭，沒有點評卷宗內容，而是話鋒一轉，像是閒聊般提起：“臨河郡那邊送來消息，今年寒潮特異，通往東麵糧倉的那條主水渠，有一段靠山陰的河道，凍土深達數尺，夾雜著去歲秋汛垮塌的土石，堵塞得厲害。若按往常征發民夫，用鎬鑿釺撬，怕是耗到開春化凍也未必能通，眼看就要誤了今春的引水灌溉。”
他端起阿蘭剛奉上的熱茶，吹了吹氣：“我方才就在想，這等天災造成的梗阻，人力有時窮。若能請動幾位擅長雷遁的忍者，或許能有奇效。雷之力，至剛至猛，迅疾無匹，若控製得當，能量高度凝聚於一點，其穿透與瓦解之能，未必不能化身為開山破土、疏通水利的利器。這比尋常民夫效率高出何止百倍？”
雅臣說這話時，目光平靜地落在嚴勝身上，不像是在說什麼驚世駭俗且離經叛道的奇想。
嚴勝怔住，和雅臣對視，握著卷宗邊緣的手指微微收緊。
刹那間，嚴勝腦海中紛雜的思緒，被一束光照亮。
他此前所有的困惑、所有隱藏在心底未敢宣之於口的設想，原來父親早已洞若觀火。
嚴勝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加速鼓動起來。
他意識到，雅臣並非僅僅看出了他近來的專注和用功，更是看到了他隱藏在平靜表麵下的那份困惑與不甘。
父親早已察覺到他不再滿足於單純學習知識，而是開始試圖理解這個世界運轉的規律，並思考自己可能的位置。
嚴勝不知道該怎麼描述自己內心現在鼓動的情緒。
原來他並非在獨自摸索，父親早已走在前方，並在他彷徨的岔路口，為他點亮了一盞燈，照亮了路徑本身。
父親的目光溫和依舊，裡麵充滿了包容和耐心，靜待著花開。
就好像在說：
——看，你已經注意到了那些不合理，這很好。
——那麼，接下來想想，我們能否換一種方式，讓鋒利的刀不僅用於殺戮，亦可斬開荊棘，開辟良田？
嚴勝低下頭，目光重新落回卷宗上“夜白一族”那幾個字上。
他明白了父親的教導。
改變偏見，提升地位，要靠實打實地展現不可替代的價值，甚至去創造新的價值。
當忍者的力量能夠以貴族們無法忽視，甚至必須依賴的方式，惠及更廣闊的領域時，那堵名為偏見的高牆，自然會開始鬆動。
“父親……”嚴勝的聲音很輕，“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明白就好。”雅臣聞言笑道，“沒關係，慢慢看，慢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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