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往桌上一放，想打哈哈混過去：「趙生，這酒……」
可趙聲閣依然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眉梢都沒動一下。
許繼名喉嚨發緊，明白今天若不把這杯酒吞下去，自己絕不可能走出宴會廳大門。他咬緊牙關，強行把下半句咽了回去，獰笑道：「不過好酒！好酒當然得喝乾！」
他再次端起杯子，仰頭大口大口地喝起來。烈酒嗆進氣管，逼得他整個人劇烈咳嗽，可一迎上趙聲閣冰冷的眼神，他又隻能拚命把酒往肚子裡咽。
「當」的一聲，酒杯被重重砸在桌上。許繼名滿臉通紅，腦子發暈，可他還是強撐著整了整領口，喘著粗氣擠出一句：「夠儘興！」
趙聲閣眼皮都沒抬一下，隻微微抬了抬下巴。
候在旁邊的侍者早已嚇得手腳發抖。他戰戰兢兢地看了眼臉色鐵青的陳秉信，又看了眼氣場冰涼的趙聲閣，到底不敢忤逆後者，咬牙提起酒瓶再次湊了上來。
酒液沿著杯壁重新漫上來，濃烈的白酒味瀰漫開來，令人作嘔。
「再喝。」趙聲閣聲音不大，但壓迫感極強。
許繼名眼中掠過一抹被當眾羞辱的難堪與狠戾。當著全海市這麼多有頭有臉的人，這簡直是把他的臉撕下來往地上踩。他緊緊握著拳頭，幾乎想當場摔杯子起事，可一想到趙聲閣的雷霆手段和明隆的通天資本，那股凶狠又被強行壓了下去。
無數道視線落在身上，許繼名打了個酒嗝，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猙獰笑容，咬牙切齒地端起第二杯酒：「趙生好雅致，那我許某……就奉陪到底！」
宴會廳的弦樂不知何時放緩了調子，悠悠的旋律繞過巨大的枝形水晶燈，落到各懷心思的賓客耳裡。剛才圍在主桌旁看熱鬨的人默默向後退了退，侍者依舊筆挺地站著，高舉的酒瓶始終沒敢放下來。
第二杯見底，許繼名滿臉通紅，太陽穴劇烈跳動。白酒的烈勁直衝腦門，燒得他胃裡翻江倒海，連看人都有了重影。
第三杯倒滿，許繼名接杯子時不住地發抖，晃出幾滴濺在身上，刺鼻的酒氣蒸得他眼眶發酸：「趙生……今天是陳老的壽宴……」許繼名撐著桌沿，語氣低順，「陳公子的麵子我已經給了……」
趙聲閣眼皮都沒抬一下，隻看著那杯酒：「再喝。」
許繼名咬緊牙關，仰頭往肚裡硬灌，剛吞下兩口便劇烈咳嗽起來，整個人狼狽地彎下腰，拚命用手捂住嘴，壓抑的乾嘔聲在死寂的宴會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主位上的陳秉信臉色早已極其難看，他深知若再不出聲，陳家的麵子今晚就要被踩進泥裡。他壓下火氣，強撐著上前一步：「趙生，繼名他酒量淺，別壞了今晚的興致。」
趙聲閣轉過身看向他，眼裡的溫度徹底降到冰點。他很清楚，眼前這個道貌岸然的長輩才是今晚這場交易的始作俑者，拿至親骨肉當籌碼，踩著陳挽的脊梁骨去攀附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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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董，」趙聲閣看著他，聲音聽不出半點情緒，「你想和誰交好，怎麼拉攏資源，我都管不著。」
陳秉信被他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盯著，心頭莫名一悸。
「但動了我的人，」趙聲閣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像巨石落水，「我保證，海市不會再有陳家的位置。」
陳秉信臉色瞬間由青轉白，握著酒杯的手懸在半空，渾身僵硬。一旁的許繼名大口喘著粗氣，再不敢多吐半個字。周遭原本看戲的賓客更是個個斂息屏神，噤若寒蟬。
趙聲閣不再看他們，轉頭看向身邊的陳挽。陳挽還愣在原地，臉色有些蒼白，眼裡滿是藏不住的疲憊與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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