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粗茶淡飯,就先在我的道觀裡暫住一段時間,等節度使回府,也不辜負你遠道而來的這一趟。”
獨孤遐叔再三道謝說:“如果能這樣,實在感激不儘。隻是不好意思打擾。”
於是跟著道士前往道觀。想來這位道士和獨孤遐叔素不相識,哪裡知道他是什麼人,就肯收留他住在道觀裡?假如這天沒有人搭救,他豈不是要流落窮途,什麼時候才能回去?這真是獨孤遐叔不幸中的萬幸。
當下獨孤遐叔和道士離開節度使府前,走了一兩裡路,隻見蒼鬆翠柏種在道路兩旁,中間鋪著龜背紋的大路,顯現出一座山門,門上寫著 “碧落觀” 三個簸箕大的金字。這座道觀是漢朝劉備為道士李寂建造的。到唐明皇時期,有一位得道的道士叫徐佐卿,重新修建了道觀。這裡真是一塵不染,如同神仙居住的地方。獨孤遐叔進入道觀,參拜完神像,道士把他請到房內,重新行禮,分賓主坐下。獨孤遐叔抬眼觀看房間,收拾得十分清雅。隻見牆上掛著一幅詩軸,這幅詩軸是哪位名人的真跡?原來是獨孤遐叔的父親、司封郎中獨孤及送徐佐卿回蜀地所作的詩。詩中寫道:
羽客笙歌去路催,故人爭勸別離杯。
蒼龍闕下長相憶,白鶴山頭更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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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當年唐明皇聽說徐佐卿是有道之士,用安車蒲輪征召他入朝。徐佐卿不願做官,皇帝賜他乘驛車回山,滿朝公卿大夫,都寫詩為他送行,都不如獨孤及這首詩寫得好,所以道觀裡代代相傳,把這幅詩軸看得比美玉還珍貴。
獨孤遐叔看到父親的手跡,忍不住流下眼淚。道士說:“公子看到這首詩,為什麼落淚?”
獨孤遐叔說:“實不相瞞,因為看到先父的筆跡,所以傷感。”
道士得知獨孤遐叔是獨孤及的兒子,早晚招待他,格外敬重。
時光飛逝,不知不覺過了半年,韋皋降服雲南諸蠻,回到帥府。獨孤遐叔連忙準備禮物求見,一來祝賀他大勝歸來,二來訴說自己窮困憂愁,遠道前來投奔的心意。正是:故人都盼望貴人厚待,可又有幾個貴人會憐惜故人。
韋皋一見到獨孤遐叔,盛情設宴款待。正想多留他幾天,儘一儘故人情誼,沒想到吐蕃讚普,常常侵犯蜀地,專門依靠雲南諸蠻做向導。最近聽說韋皋收服了雲南,失去了幫手,就調集三十多萬大軍,殺過邊界,要和韋皋決一勝負。這是軍情緊急的大事,韋皋一邊寫表章上奏朝廷,一邊調兵遣將,前去抵禦。獨孤遐叔感歎道:“我在這裡等了半年,才得以相見,突然又遇到這樣的戰事,真是命不好啊。”
便向節度使府告辭。韋皋說:“吐蕃入侵,到處都是戰火,哪裡還有路能回去?我已經吩咐道士好好招待你。等殺退吐蕃兵,路途平靜,再慢慢為你餞行。”
獨孤遐叔沒有辦法,隻能答應,依舊住在碧落觀中。
再說韋皋統領大軍,離開成都,直到葭萌關外,早就和吐蕃人馬相遇。先派使者和對方交涉說:“我朝和你國和親之後,嫁公主做你的讚婆,約定永遠不再興兵侵犯。如今為什麼違背盟約,屢次侵擾我蜀地?”
吐蕃讚普回答說:“雲南各部落,原本是臣服我國的,你怎麼敢擅自出兵,侵占我的疆界?乖乖把雲南還給我,我就收兵回去;半句不肯,讓你的西川也保不住。”
韋皋說:“我大唐天下廣闊,普天之下哪一處不屬於大唐?要戰就戰,雲南絕對不會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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