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左邊。李勉見他要在旁邊陪坐,就說:“你這樣招待我,我反而不安,還是坐回對麵吧。”
房德說:“恩人在上,我在旁邊陪坐已經是失禮,怎麼敢和你平起平坐?”
李勉說:“我和你現在是意氣相投的朋友,何必這麼客氣。”
於是讓隨從依舊把桌子擺到對麵。
隨從送上杯筷,房德入座。院子裡的樂師,列隊奏樂。宴席上杯盤羅列,十分豐盛:雖然沒有珍饈美味,也都是山珍海味。
當下賓主儘歡,開懷暢飲,直到深夜才結束。王太等人另外在一邊款待,不必細說。這時兩人關係更加親熱,手拉手一起回到書院。
房德吩咐路信,拿來一套招待上級官員的被褥,親自鋪好床褥,擺放便器。李勉拉住他說:“這是下人做的事,怎麼勞煩你親自來?”
房德說:“我受大人大恩,就算一輩子為你牽馬墜鐙,也報答不了萬分之一;現在隻是略表心意,算不了什麼。”
床鋪好後,他又讓家人在旁邊另外放一張床,陪著李勉。李勉見他言辭誠懇,認為他是守信用重情義的人,更加敬重他。兩人點燈對坐,推心置腹,各自訴說平生誌向,情投意合,成了至交,隻恨相見太晚。一直聊到半夜,才睡覺。
第二天,同僚官員聽說李勉來了,都來拜訪。見麵時,房德隻說:“這是當年賞識舉薦我的恩人,所以對我有恩。”
同僚官員為了討好縣令,也各自備辦宴席款待李勉。
閒話少說。房德自從李勉來了之後,整天喝酒聊天,不處理公務,也不進內衙,侍奉李勉的恭敬程度,就算是孝子侍奉父母,也沒有這麼周到。
李勉見他這麼殷勤,耽誤了這麼多公事,心裡過意不去。住了十幾天,就告辭要走。房德哪裡肯放,說:“恩人到這裡,正好相聚,怎麼能馬上就走?一定要多住幾個月,等我派車馬送你去常山。”
李勉說:“承蒙你的厚意,我本來不忍心告別。但你是一縣之主,因為我在這裡,耽誤了很多政務,要是被上司知道,就不妥當了。況且我去意已決,強行留我,反而讓我不自在。”
房德知道留不住他,就說:“恩人既然堅決要走,我也不好勉強。隻是這一別,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麵。”
明天我備上一桌酒席,咱們痛痛快快樂上一整天,後天一早再動身,你看怎麼樣?”
李勉說:“既然你這麼盛情挽留,我就勉強再留一天吧。”
房德留住李勉後,叫上路信跟著自己回到縣衙,準備收拾禮物饋贈給李勉。就因為這件事,李勉險些丟了性命。正是: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所以恬淡無求的人,沒有貪欲,內心自然安穩。
話說兩頭,房德的妻子貝氏,當年房德落魄的時候,家裡大小事都由她做主,習慣了;如今房德做了官,她每件事都還要插手做主。這天見丈夫叫了兩個家人出去,一連十幾天不回縣衙,她以為房德瞞著她做什麼事,心裡十分怨恨。這天見房德回到縣衙,她本想發作,又想探探口風,反倒滿臉堆笑,問道:“外麵有什麼事,這麼久不回衙?”
房德說:“別提了,我的大恩人在這裡,差點當麵錯過。幸虧我眼尖看見了,把他留在縣裡,所以耽擱了這幾天。特意來跟你商量,收拾些禮物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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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氏說:“哪裡來的什麼大恩人?”
房德說:“哎呀!你怎麼忘了?就是當年救我性命的李畿尉。當初因為我逃走,連累他被罷了官職,如今他要去常山拜訪顏太守,路過這裡,那個獄卒王太也跟著他一起來了。”
貝氏說:“原來是這個人啊?你打算送他多少東西?”
房德說:“這是我的大恩人,如同再生父母,必須重重酬謝。”
貝氏說:“送十匹絹,夠少了吧?”
房德哈哈大笑說:“你倒會說話,這樣一位大恩人,十匹絹送給他的家人都嫌少。”
貝氏說:“胡說!你才做了個縣官,連家人都沒地方一次性賺十匹絹,一個來打秋風的人,怎麼家人就要這麼多?我還要精打細算呢!今天算我大方,再加十匹,趕緊打發他走。”
房德說:“你怎麼說出這麼沒分量的話?他救了我的性命,還送我路費,又丟了官職,這二十匹絹算得了什麼?”
貝氏向來吝嗇,連這二十匹絹都舍不得,隻因為是丈夫的救命恩人,才勉強肯拿出來,在她看來已經是天大的人情了。房德還嫌少,貝氏心裡就有些不高興,故意說:“送一百匹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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