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你是我的妹妹,要給人做妾,倘若有人來相看,你就見他一麵,等騙到銀兩,我們連夜悄悄起身,他們去哪裡找我們?順路先到淮安,送你回家,尋訪強盜,也了卻我心裡一件未了的事。”
蔡瑞虹起初不肯,後來聽說順路送她回家,才答應了。胡悅得到蔡瑞虹的應允,十分高興,讓眾騙子四處尋找主顧。
正是:
安排地網天羅計,專待落坑墮塹人。
話說兩頭,浙江溫州府有個秀才,名叫朱源,四十多歲,還沒有子嗣,妻子幾次勸他娶個偏房。朱源說:“我功名不順,沒心思做這事。”
這一年秋試,他高中舉人,到京城參加會試。誰想到文運不佳,會試落榜,羞於回鄉,和幾個同年相約,在京城讀書,等待下一次科考。
同年們知道朱源還沒有兒子,也苦苦勸他娶妾。朱源聽了眾人的話,讓人尋覓。剛有這個消息,媒人們互相傳說,幾天內就找了許多女子,請朱源逐一相看挑選,沒有一個中意的。
眾騙子打探到這個消息,就來上門撮合,誇讚蔡瑞虹姿色絕世,古今罕見。哄得朱源定下日子,親自去相看。
此時蔡瑞虹身上的衣服已經不十分整齊,胡悅讓眾騙子借來衣物,把她打扮妥當。
眾騙子引著朱源到來,胡悅上前迎接,行禮落座,獻過一杯茶,才請蔡瑞虹出來站在遮堂門邊。
朱源走上前一步,蔡瑞虹側著身子,道了個萬福。朱源急忙還禮,用眼睛仔細一看,果然嬌豔非凡,暗暗讚歎:“真是個美貌女子!”
蔡瑞虹也見朱源人材出眾,舉止文雅,心想:“這個官人儀表堂堂,果然是個斯文人物。可惜倒黴,落入了圈套。”
心裡滿是懊悔。
她站了一會兒,轉身進去。眾騙子在旁邊附和說:“相公,怎麼樣?我們沒有說謊吧?”
朱源點頭微笑說:“果然不錯。可以到我住處議定聘禮,選個日子下聘就行。”
說完起身,眾人跟著過去,議定了一百兩聘禮。
朱源也聽說京城騙局很多,怕落入圈套,約定早上行聘,晚上就要接人過門。眾騙子又去和胡悅商量。
胡悅沉吟了一會兒,想出一個計策,隻怕蔡瑞虹不肯,讓眾人坐下,先去和她商量:“剛才這個舉人已經答應了,隻是當天就要接人過門,不好動手腳。如今隻能將計就計,依著他送你過去。他必定會準備酒菜,你慢慢喝到五更時分,我和眾人就衝進去,驚動地方,說他強占有夫之婦,再把你接回來,揚言要到各衙門告狀。他是個舉人,怕影響前程,自然會來求我們息事。到時候我們再從容回去,豈不是美事!”
蔡瑞虹聽了,滿臉不高興,答道:“我前世不知道造了什麼孽,這輩子遭受這麼多磨難!怎麼能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害人?我絕對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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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悅說:“娘子,我本來也不想這樣,隻是實在沒辦法,才走這條苦肉計,千萬不要推辭!”
蔡瑞虹執意不肯。胡悅就雙膝跪下說:“娘子,沒辦法將就做這一次,下次再也不敢麻煩你了。”
蔡瑞虹被逼無奈,隻能答應。胡悅急忙跑到外邊,把情況告訴眾人。眾人都稱讚妙計,回複朱源,選了吉日,把銀兩兌足,交給胡悅收下。
眾騙子要把銀兩平分,胡悅說:“先別急,等事情辦成,再分也不遲。”
到了晚上,朱源讓家人雇了轎子,去接蔡瑞虹,一邊吩咐安排酒菜等候。不一會兒,蔡瑞虹就被接來了。兩人見過禮,請進房中,讓家人招待媒人酒飯,不必細說。
單說朱源和蔡瑞虹到了房中,蔡瑞虹一看,屋裡燈火輝煌,擺著酒席。朱源在燈下仔細看她的容貌,比白天更加美麗,心裡十分高興,說:“娘子請坐。”
蔡瑞虹羞澀不敢答應,側身坐下。朱源讓小廝斟了一杯酒,恭恭敬敬遞到她麵前放下,說:“小娘子,請喝酒。”
蔡瑞虹既不說話,也不回敬。朱源知道她怕羞,微微而笑。自己斟了一杯,陪她對坐,又說:“小娘子,你我已經是夫婦,何必害羞!稍微喝一點,我陪你乾了這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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