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這個計策,騙你的銀子。等一會兒他們就會衝進來,搶我回去,告你強占良家婦女。你怕影響前程,還要花錢息事。”
朱源聽了大驚,說:“竟然有這樣的事!若不是你告訴我,險些落入圈套。但你既然是胡悅的妾室,為什麼又把實情泄露給我?”
蔡瑞虹哭著說:“我有大仇未報,看你是品德高尚的長者,一定能替我申雪冤仇,所以願意把終身托付給你。”
朱源說:“小娘子有什麼冤屈,可以細細說來,我一定儘力為你謀劃。”
蔡瑞虹就把前後的事情哭著訴說一遍,連朱源也傷心地流下眼淚。
正說話的時候,已經打了四更。蔡瑞虹說:“那一夥騙子,很快就會來了,相公如果不早點躲避,必定會受連累。”
朱源說:“不用慌!有個同年的住處,離這裡不遠,他的房子很幽深,先到那邊躲一夜,明天另外找地方,遠遠搬走,有什麼可擔心的!”
當下打開門,悄悄叫家人點起燈火,徑直走到同年的住處,敲開門。那個同年見他半夜過來,還帶著一個美貌女子,隻以為來曆不明,十分奇怪。朱源把事情一一說明,那個同年立刻搬到外邊睡,讓朱源住在內屋。一邊讓家人幫忙,把行李等物品全都搬過來,隻留下兩間空房。不必細說。
再說眾騙子等蔡瑞虹上了轎子,就逼胡悅拿出銀兩平分。他們買了酒肉,吃到五更時分,一起趕到朱源的住處,大喊著衝進去。隻見兩間空屋,哪裡有一個人影。
胡悅大吃一驚,說:“他怎麼知道,提前走了?”
對眾騙子說:“一定是你們勾結別人捉弄我,快把銀兩還給我!”
眾騙子大怒,也翻臉說:“你把妻子賣了,又想來搶人,反而說我們有陰謀,我們絕不和你善罷甘休!”
把胡悅圍起來狠狠打了一頓。
正好五城兵馬司的人經過,眾人扭打著到官府,官府審出騙局的實情,每人打了三十大板,銀兩沒收充公。胡悅被遞解回原籍。
有詩為證:
牢籠巧設美人局,美人原不是心腹。
賠了夫人又打臀,手中依舊光陸禿。
再說朱源娶了蔡瑞虹之後,兩人相敬相愛,如魚得水。半年之後,蔡瑞虹懷了身孕,十月懷胎,生下一個兒子,朱源十分高興,寫信告訴妻子。
時光飛逝,孩子很快就滿周歲了。這一年又到了會試,蔡瑞虹日夜向天禱告,希望丈夫金榜題名,早日報蔡家的冤仇。
考完放榜,朱源果然考中六十五名進士,殿試三甲,應當選任知縣。正好武昌縣缺了知縣,朱源就請求補了這個缺,對蔡瑞虹說:“這一去離仇人不遠,隻怕他們先死了,就出不了你心頭的氣。如果還活著,一個個抓來,瀝血祭奠你的父母,他們就算逃到天上也沒用。”
蔡瑞虹說:“如果相公肯這樣用心,我死也瞑目了。”
朱源一邊先派人回家,接家眷到揚州等候,一起赴任,一邊等候吏部領取委任文書。
沒過幾天,領到委任文書,辭別朝廷離開京城。
大凡到吳、楚之地做官的人,都在臨清張家灣雇船,從水路行走,要麼直接赴任,要麼從家鄉轉道,隨自己方便。這一路都是下水,又快又穩;況且帶著家眷,沒有官方勘合和車馬,走陸路更加不方便。
經常有運糧的船,把糧食運到京城,交完糧食,空船回去,就攬載生意,冒充座船,請官員坐艙,船頭再包攬別人的貨物,賺取免稅的利潤,這也是老規矩了。
再說朱源和小奶奶蔡瑞虹到臨清雇船,看了幾個船艙,都不滿意,隻有一隻船整齊乾淨,合朱源的心意。船頭遞上姓名手本,磕頭相見。管家搬行李安頓在船艙,請老爺奶奶下船。
祭祀了船神,船頭指揮眾人開船。蔡瑞虹在船艙裡,聽到船頭說話的聲音,是淮安口音,和賊頭陳小四一模一樣。她問丈夫船頭叫什麼名字,朱源查看手本,上麵寫著:船頭吳金叩首,姓名都不一樣,應該沒關係。
可再聽他的聲音,越聽越像。她心裡越發生疑,放心不下,告訴了丈夫。她借口吩咐事情,叫船頭靠近船艙,蔡瑞虹躲在後麵辨認他的麵貌,和陳小四也一模一樣,隻是姓名不同,十分奇怪。想盤問,又沒有理由。
偶然有一天,朱源的恩師的船到了,朱源過船拜訪。船頭的老婆進艙拜見奶奶,奉茶。蔡瑞虹看那個婦人:雖然沒有十分姿色,也有幾分風韻。
蔡瑞虹故意問那個婦人:“你多大年紀了?”
婦人答道:“二十九歲了。”
又問:“是哪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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