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嫁給了本地一個叫朱裁的人。後來聽說碧蓮生的是個兒子。相公替我用心尋訪。如果這個兒子還活著,可以主張他恢複蔡姓,延續蔡家的香火,這是相公萬代的陰德。”
說完,放聲大哭,拜倒在地。
朱源慌忙扶起說:“你剛才說的兩件事,都是我的心事。我到了那裡,一定不負所托,就寫信告訴你。”
蔡瑞虹再次拜謝。
再說朱源赴任淮揚,這是代天子巡查,和知縣上任不同。真個是:號令出時霜雪凜,威風到處鬼神驚。
當時七月中旬,還不是處決囚犯的時節。朱源先巡查淮安,就托本地府縣尋訪朱裁和碧蓮的消息,果然找到了。那個兒子已經八歲了,長得相貌堂堂。
府縣奉了禦史的命令,十分儘心,當天就讓孩子香湯沐浴,換了衣服,送到軍衛供養,發文上報察院。朱源給孩子取名蔡續,特意上奏朝廷,把蔡武被害的事情,詳細奏明皇上:“蔡氏先輩有汗馬功勞,不能讓他斷了後代。如今有幼子蔡續,應當歸宗,等他成年後承襲官職。凶徒陳小四等人,秋後處決。”
聖旨準奏。這年冬天,朱源親自到揚州,從獄中提出陳小四和吳金的老婆,一共八個人,一起綁赴法場,淩遲的淩遲,處斬的處斬,乾乾淨淨。
正是: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若還不報,時辰未到。
朱源吩咐劊子手,把幾個強盜的頭顱,用漆盤裝好,就在城隍廟裡設下蔡指揮一家的靈位,香花燈燭、三牲祭禮齊備,把幾顆人頭一字擺開。朱源親自寫了祭文拜祭。
又在本地挑選高僧,做了四十九天功德,超度亡魂。又替蔡續整頓家業,叮囑府縣照顧。他的母親碧蓮和他一起居住,供奉蔡指揮的香火。朱裁另外給了銀兩,讓他另娶妻子。
所有事情都辦妥後,朱源詳細寫了一封家書,派得力的差役,送回家中,告訴蔡瑞虹。
蔡瑞虹看了家書,知道蔡家有後,眾強盜都已經受刑,瀝血祭奠了親人,舉手拜謝天地。
當天晚上,蔡瑞虹沐浴更衣,寫了一封信,寄謝丈夫。又去拜謝了大奶奶,回房鎖上門,用剪刀刺喉自儘。
她的信中寫道:
賤妾蔡瑞虹百拜相公台下:
我出身武將之家,深諳閨閣訓誡。男子以德義為本,女子以貞節為德。女子不貞節,和禽獸有什麼區別!
我父親沉迷飲酒,不修操守,招致海盜殺身之禍,連累母親弟弟,一同喪命。我肝腸寸斷,流淚多年。然而隱忍不死,是因為個人的廉恥事小,全家的冤仇事大。
昔日李廣將軍忍辱投降匈奴,想找機會報效漢朝,我雖是女子,誌向也和他一樣。不幸接連遭受強暴,心中的誌向沒能實現。
有幸遇到相公,把我從風波劫難中救出,和你結為夫婦。相識之日,你就答應替我報仇。蒼天可憐,我隨你宦遊,終於如願。眾惡貫滿盈,相繼被擒;並且明正典刑,瀝血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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