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流上前敬酒。其中有幾位年紀大的人說:“老親家,你求道的心如此堅定,一定是有仙緣的人,此行一定平安無事。但我們做事要穩妥,才不會後悔。這黑洞洞的深洞,從來沒人下去過,怎麼能把您貴重的身體輕易投入險境呢?
既然有竹籃和繩子,不如先找一隻狗放下去試試。如果狗沒事,再派一個機靈的家人下去,看看有沒有仙跡,等他回來報告,再送您下去,這樣不是萬無一失嗎?”
李清笑著說:“多謝指教!隻是求道的人,必須把生死置之度外,才能得到神仙的憐憫,收為弟子。這個洞穴相傳是神仙的第七洞府,又不是砒霜毒藥,何必試探利害?像這樣猶豫不決,就是動搖道心,怎麼能超凡脫俗?我主意已定,親自下去走一趟,不用各位親戚擔心。我隨口作了四句詩留別,請不要見笑!”
眾親戚齊聲說:“願意聆聽佳作。”
李清隨即念出一首詩:
久拚殘命已如無,揮手開門願不孤。
翻笑壺公曾得道,猶煩市上有懸壺。
眾人聽了這首詩,都點頭感歎,勉強安慰道:“老親家道心如此堅定,但願一下去就遇到神仙。”
李清說:“多謝各位祝福,且看我的緣分如何。”
說完,他起身向空中拜了兩拜,然後坐在竹籃裡,揮手和親戚子孫們告別,不再多說一句話,眾人便慢慢把麻繩往下放。
別說親戚子孫們個個臉色慘白,連看熱鬨的人都驚呆了,搖頭咂舌說:“這老人家在家安享清福不好嗎,偏偏癡心妄想,往這麼深的洞裡求仙,這不是找死嗎?”
唉!李清這一下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出來啊。正是:神仙本是凡人做,隻為凡人不肯修。
話說李清被放下不知幾千丈,感覺到了洞底,便爬出竹籃,想看看裡麵有什麼仙跡。誰知道洞底漆黑一片,看不清高低,地麵像有水一樣,又滑又爛。他還沒走一步,就摔了一跤。七十歲的老人,哪裡有力氣,剛爬起來,又摔了一跤。接連兩跤,把李清摔得昏了過去。
上麵的親戚子孫們,眼看天色傍晚,既沒看到中間的繩子晃動,也沒聽到銅鈴響,都猜測:“老人家一定是被洞裡陰濕的臭氣熏到,多半沒救了。”
他們趕緊用轆轤把竹籃絞上來,隻見籃子空空的,李清不見了。
眾人頓時慌了神,又把竹籃放下去。等了一會兒,再絞上來,還是空籃子。看熱鬨的人,有的歎息,有的嘲笑,都紛紛散去了。
子孫們隻能對著洞口放聲大哭,埋怨道:“我們苦苦勸阻,您就是不聽,偏要下去。七十歲了,不算短命,就算死了,也該留下骸骨,讓我們好好安葬。現在連屍骨都沒了,這可怎麼辦?”
親戚們也都傷心落淚。其中有通達事理的人說:“人的生死都是命中注定。今天是他的生日,也是他命數儘的日子,就算留在家裡,也難免一死。況且他誌向如此,就算死了也如願以償,應該沒有遺憾。雖然沒有屍首,但他的衣冠還在,不如今晚先回去,明天請幾位有法力的道士,再來這裡招魂。隻用衣冠安葬,也是古人的一種葬法。
我聽說軒轅黃帝得道後,在鼎湖升天,還留下一把劍、一雙鞋,裝在棺材裡葬在橋山。又怎麼知道這位老人家不是成了神仙,讓我們為他建一座空墳呢?隻是對著洞口哭哭啼啼,豈不是糊塗嗎?”
子孫們隻好答應,擦乾眼淚收拾東西回家。第二天再到山頂,把李清的魂招回去,照樣設靈堂、停棺木,親戚朋友們都來祭奠。過了七七四十九天,建了墳墓安葬,這裡就不多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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