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
等了很久,才有一個青衣童子開門出來,喝道:“李清,你來這裡做什麼?”
李清連忙伏地磕頭,說:“青州染匠李清,不自量力,冒昧叩拜洞府,請求收我為弟子,我生死都不忘您的恩德!”
童子笑著說:“我怎麼能收留你?我帶你進去求我家主人吧。”
青衣童子進去沒多久,就出來引李清進觀。走到玉階下,抬頭看殿內華麗得像天宮一樣,真是個好地方。隻見:朱紅的屋簷映照陽光,碧綠的瓦頂直插雲霄。建起百尺高的琉璃寶殿,砌好九層的白玉高台。雕梁上刻著玳瑁,玉柱上嵌著珊瑚。仙宮樓閣,飛簷連著彩雲;玉宇瓊樓,畫棟伴著霧靄。彎曲的欄杆圍著瑪瑙,幽深的簾幕掛著珍珠。青鸞玄鶴成雙飛舞,白鹿麒麟成對漫遊。野外百花盛開,林間百鳥齊鳴。
李清走進殿中,看見正中間坐著一位仙長,頭戴碧玉蓮冠,身披縷金羽衣,腰係黃絛,腳穿紅鞋,手裡拿著如意,神態飄逸,仿佛遨遊天地之外。東西兩邊各坐著四位仙長,個個仙風道骨,服飾各不相同。滿殿祥雲繚繞,香氣氤氳,萬籟俱寂,一塵不染,十分莊嚴。
李清上前逐一叩拜,把自己冒死前來求道的經過訴說了一遍。中間的仙長說:“李清,你還不該來這裡,怎麼擅自闖進來?我這裡沒有你的位置,快回去吧!”
李清哭著稟告:“我李清一生好道,沒有一點成效。今天有幸來到仙宮,見到仙長,怎麼肯空手回去?我已經七十歲了,回去也活不了多久,難道還能再來嗎?我情願死在台階下,也絕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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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長隻是搖頭不答應。
旁邊的一位仙長替他求情:“雖然李清還不該來,但他一片誠心,實在可憐。我們如果不收留他,世人會以為神仙終究修不成。況且我們修行之人,本以度人為第一功德,暫且收留他在門下,如果他不堪教化,再遣送回去也不遲。”
仙長才點頭說:“好吧,好吧。暫且讓他在西邊耳房暫住。”
李清連忙拜謝,一邊走向耳房,一邊想:我若沒有一點道氣,怎麼能成為仙家弟子?隻是當初和子孫們約定,遇到神仙就請假回去報信。現在我再三哀求,又靠幾位仙長勸說才被收留,怎麼敢再請求回去?萬一觸怒仙長,責怪我塵緣未了,該怎麼辦?暫且安心靜坐,過些日子再做打算。
李清剛走到西邊耳房,還沒坐下,就有一個老者從門外進來稟報:“蓬萊山露明觀丁尊師剛到,西王母特意開設瑤池大宴,請各位仙真一同前往。”
轉眼間,就有幾輛鶴駕鸞車整齊地排列在殿下。中間的仙長走在前麵,兩邊的八位仙長跟在後麵,依次走出殿來。李清也隻能跟著青衣童子,在丹墀下等候送行。
仙長看著李清叮囑:“你在這裡,遊山玩水都可以,唯獨北窗,絕對不能隨便打開,切記,切記!”
說完,各位仙長都跨上鸞鶴,騰空而起,自然有雲霞簇擁、簫樂齊鳴,這裡就不詳細描述了。
李清在耳房憑窗眺望,看見三麵的景色:珍禽奇鳥,四季鳴叫不斷;奇花異草,終年常開不敗。看不夠,玩不儘。他慢慢轉過身,看見北窗半掩著,心想:三麵都能看,為什麼偏偏北窗不能看?一定有奇異的地方,所以不讓我看。現在仙長去赴宴,路途遙遠,未必馬上回來,我悄悄打開看看,仙長怎麼會知道?
他走上前輕輕一推,“呀” 的一聲,窗戶開了。他抬眼仔細一看,怪事發生了!整座青州城就在北窗下麵,城裡的人家看得清清楚楚。他還看見自己家的高大房屋,已經漸漸殘破,宗族親戚也漸漸零落,不禁感歎:“我才出來幾天,家裡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俗話說‘家無主,屋倒柱’,我早知道這樣,就不來這裡了!何苦讓子孫們不成器,敗壞我的家風。”
頓時,他回家的念頭油然而生。誰知道感歎聲還沒停,各位仙長已經回來了,隻聽見殿上大喊:“李清!李清!”
李清連忙關上北窗,跑到台階下。中間的仙長大怒:“我吩咐你不許偷開北窗,你怎麼違抗命令擅自打開?還感歎懊悔,想要回去。我當初不肯收留你,就是因為你塵心未斷。今天怎麼能再留你在這裡,趕快回去,不要玷汙我的洞府!”
李清無言以對,隻是磕頭請罪,哀求道:“我來的時候吃了多少苦,性命是九死一生掙來的。現在回去,別說竹籃繩索已經被家裡人收上去,就算是那三十多裡的小洞,我這老人家怎麼還能爬過去?”
仙長笑著說:“這不用你擔心,我另有路,讓人指引你出去。”
李清這才放下心,起身拜謝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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