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了七八聲，電話才被接起，那邊背景裡還帶著點沒消下去的笑鬨聲，陳康煌的聲音帶著點無奈又寵溺的笑意傳過來：「媽，甘夜仲未訓嗎？有什麼事？」
一聽見他這種語氣，鍾沐妍更氣了，壓著嗓子低吼：「我訓得著嗎？我要是再吾打電話，你明天係吾係就要將陳家的祖宗牌位都搬去給馬玲茵磕頭了！陳康煌，我問你，照片上是怎麼回事？你堂堂一個大男人，陳家的大少爺，給她下跪也就算了，居然還讓她把照片發朋友圈，你仲要吾要麵子？我們陳家仲 要吾要麵子？」
陳康煌那邊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忍不住笑了一聲，溫聲哄：「媽，這隻是我跟玲玲鬨著玩的小情趣，哪有你說的這麼嚴重啊，我們倆平時都這樣，你吾好嬲。」
「小情趣？天底下有這種糟踐人的小情趣嗎？」鍾沐妍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刺耳，「她這分明是沒把你放在眼裡，更沒把我們陳家放在眼裡！」
陳康煌無奈得很，一邊躲著馬玲茵探究的目光往陽台走，一邊放軟了語氣勸，「媽，你吾好太激動。是我自己願意跪的，跟玲玲沒關係，本來就是我今天不對，去了會所找了人陪唱歌餘酒讓她不高興了，我認罰也是應該的，你吾好淋甘多。」
「我從小點教你的？男人膝下有黃金，除了給祖宗和父母磕頭，你給誰跪過？現在為了這麼點小事，你給兒媳婦下跪，還讓佢發朋友圈炫耀，傳出去人家不得笑掉大牙？我告訴你陳康煌，現在立即讓她把那條朋友圈刪了，再給我好好說說她，下次再敢這樣，我絕對不饒她！」鍾沐妍音量一下子提了八度，聲音尖利。
「媽，刪了反倒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不就是一張照片嗎，圈子裡誰家夫妻沒點打打鬨鬨的小情趣，傳出去也隻會說我錫老婆怕老婆而已。」陳康煌放輕了聲音勸，「你早點休息，別為這點事熬壞了身子，等中午我帶玲玲回去看你，到時候我跟你好好賠罪，得吾得？」
「我快卑你激死了，我話你知，我宜家氣得胸口痛，你要是宜家吾翻來，就等著給我收屍吧！還有，我吾想見到你那個野蠻的老婆。」 電話「啪」地掛了。
陳康煌握著被掛斷的手機，站在陽台夜風裡，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馬玲茵跟在他身後出來，聽見了大半通話內容，臉色慢慢沉了下去，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點樣呀，你阿媽又要講我什麼壞話？」
陳康煌回頭看她，露出點抱歉的神色：「沒有什麼，就是為了你發朋友圈的事，我媽就是你個脾氣，你別往心裡去，我翻去哄哄她就好了。」
馬玲茵扯了扯嘴角，語氣帶著點冷：「你媽一向睇吾慣我，本來就是咱們倆小兩口的事，她湊過來發什麼火？我什麼時候磋磨你了，在她眼裡我就是這麼個善妒蠻橫的女人？」
陳康煌走過去，想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卻被馬玲茵側身避開了。
「玲玲，你先……把那條朋友圈刪了吧。」陳康煌頓了頓，語氣帶著商量的意味，「我回去一趟，跟她把話說清楚，別讓她老人家大晚上的氣得睡不著。你先休息，好嗎？」
馬玲茵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扯著嘴角把手機扔給他：「刪吧，本來就是鬨著玩的，沒想到倒是鬨到你媽眼裡去了，她又會到處說我這個兒媳婦吾好了，說我不顧陳家的麵子了，說我落你這個大男人的麵子。」
陳康煌接住手機，看著屏幕上那條明晃晃的朋友圈，心裡也有點發澀，他伸手想去碰她的臉，又被躲開，隻能低聲哄：「係我吾好，沒提前跟你打招呼，係我沒處理好，你吾好嬲，我去去就翻來。」
他當著馬玲茵的麵刪掉了朋友圈，拿過外套就往外走，走到玄關換鞋的時候，聽見馬玲茵在背後淡淡地開口：「阿煌，叫司機開車，你喝酒了，等下也吾要翻來了，在那邊休息好再去公司。」
陳康煌換鞋的手一頓，回頭看了眼站在客廳暖光裡的人，她臉上還帶著沒散的冷意，語氣卻依舊記掛著他，他心裡軟得一團迷糊，應聲：「知道了，我讓司機來接，你早點睡。」
說完帶上門，走廊的感應燈隨著關門聲暗下去，把馬玲茵一個人留在了空曠的客廳裡。
她站在原地愣了好久，彎腰撿起剛才被扔在沙發上的靠墊，慢慢坐回原來的位置，指尖又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冰涼的邊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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