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千鳴神色微凝,眉宇間浮起一絲理解的沉靜。
他緩緩點頭,聲音低而穩:「羅太太的顧慮,我明白。但詩詩不是那樣的人。阿昭是羅家的長子,如果真的跟詩詩成了一對,是要跟你們一起住,這一點詩詩早就知道。」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女兒,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我忙於工作,對孩子也是疏於教導,幸好一對兒女都明理又有教養。詩詩若認定了一個人,就不會隻看身份地位;她若進了誰家的門,也絕不會讓長輩寒心。」
楚晨詩終於抬起頭,眼眶微紅,卻堅定地望向鄭曉娟:「羅太太,我不是你說的你那個朋友的兒媳的那種人,我既然選擇和阿昭在一起,就會接納他的一切,也會好好尊重家裡的長輩,絕不會做出讓長輩寒心、讓阿昭不開心的事。」
羅亦昭伸手攬著楚晨詩的肩膀說:「媽媽,詩詩吾是張阿姨的兒媳婦那樣的人,我也吾是張阿姨的兒子那樣的人,張阿姨的兒子是為了好的前程,攀附權勢才娶的副局長女兒,我呢,原先也想過家世不同不適合,想著相親見過一麵就算了,後來卻還是想著約出來相處一下,因為詩詩真的是一個好女仔,因為我們之間真的算是有緣份,就像今天,我們明明沒有約過的,還是遇到了,上次在雲卷農莊也是一樣。」
他指尖輕輕收緊,把人往身側帶了帶,語氣裡帶著認真:「我跟詩詩認識時間不長,其實未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但是是想真心相處下去的。」
鄭曉娟看著兩人,眼底的擔憂漸漸化開,唇角浮起一絲欣慰的笑意:「我知道,阿昭,媽媽不是不信你,也不是不信詩詩。隻是……人心難測,世事無常,我見過太多表麵光鮮、內裡涼薄的姻緣。我是想著你們還沒有陷入太深時,有什麼話就先說清楚。」
楚晨詩心裡一暖,鼻尖微微發酸,抬起頭笑著對鄭曉娟說:「謝謝羅太太把話說開,我都懂的。」
鄭曉娟笑著點了點頭:「既然你們有心相處下去,就吾使叫我羅太太了,叫我阿姨吧,或者羅嬸嬸也可以,阿昭早就叫你爸爸楚伯伯呢。」
楚晨詩臉頰微熱,輕聲應道:「……阿姨。」
這一聲喚得極輕,卻將方才那點凝重悄然化開。
羅澤光適時舉起茶杯,朗聲道:「來來來,以茶代酒,楚局,既然兩個孩子有緣份,咱們兩家,往後多走動。」
楚千鳴亦舉杯相迎,目光溫和:「羅總這話,我記下了。」
當楚晨爍借去上洗手間的藉口想提前結帳時,收銀員卻告訴他:「你好,A8房已經結帳了。」
楚晨爍愣了一下,隨即問:「是誰結的帳?我們還沒有吃完,還要點菜呢。」
(他是故意說還要點菜的。)
收銀員說:「是葉秘書結的帳,你們可以繼續點菜的,葉秘書早就交待過,多少費用都由他支付。」
楚晨爍隨即反應過來,葉秘書,羅澤光的秘書。
楚晨爍回到包廂,神色略顯複雜地看了眼父親和羅澤光,低聲對楚千鳴說:「爸,帳已經結了,是羅總的秘書付的。」
楚千鳴聞言,隻微微頷首,臉上並無意外之色,反倒笑著對羅澤光道:「羅總還是這麼周到,連這點小事都替我們想到了。」
羅澤光擺擺手,語氣隨意卻透著熟稔:「楚局別跟我客氣,一頓飯而已。」
鄭曉娟也接口笑道:「以後兩家來往多了,誰請不是請?詩詩跟阿昭要是真能成,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楚千鳴沒再推拒,隻端起茶杯輕啜一口,目光溫和地掃過在座眾人,最後落在女兒身上,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飯畢離席,眾人陸續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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